岂料二叔叔说他来地里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下地干活!
萧星初扶着木犁,瞥他一眼,“慌什么。”
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当真像极了他爹萧怀瑾。
再加上酷似的面容,李景书有时都恍然他是在和二叔夫说话。
若不是萧星初如今年十三,身量还未长开,孩童脸未消,有着与二叔叔同出一辙的肤白似雪的肌肤,当真与他二叔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景书左右看看,干脆搂起长袍绑在腰间,帮着萧星初一起犁地。
他二叔夫说了,他们家以后就不是武将了,走的是耕读传家路,是以萧星初才从小就在地里劳作。
青烟牵着牛在前面走,后面两个读书人扶着木犁。
六月蝉声孜孜不倦地扰人清静。
李杨树晌午睡不着,干脆坐在堂屋榻上翻看账本,时不时用放在小几上的算盘拨弄两下。
这几年里他与老师学会了识字,也学会了算盘,很是实用。
其实李杨树文章也学的不错,可惜哥儿不能科举,不然李杨树还当真也想试试自己的墨水。
萧怀瑾挎着弓从山里回来,肩上还抗着一个小鹿,进门就喊。
“杨哥儿,今日给咱加餐了,射中一只野鹿。”
萧怀瑾倒是整日只知逗猫遛狗,若是无事就进山玩,一提让读书就说脑袋疼,懒得很。
“杨哥儿?”
李杨树声音从堂屋传出来,“我在堂屋呢。”
萧怀瑾把一箭射穿的野鹿扔到厨房门外,对里面的年轻夫郎道:“把鹿处理干净,腌上佐料,等下午了把烤炉架葡萄架下。”
年轻夫郎也是同村的,是何夫郎,与村长家有些远房的关系,他拎起野鹿应下。
日头过于毒辣,大黄和梨花都窝在墙根阴凉处乘凉,一猫一狗如今挨在一处,很是谐调。
萧怀瑾进到堂屋,见李杨树懒懒地靠在榻上软枕看账本,扑过去一把抱住,语调拖的很长,“杨哥儿~”
李杨树这才放下账本,无奈地看向他,“你也不嫌热。”
萧怀瑾看了眼一旁地上放着的冰盆,“不热,若是热了就让何铁蛋把冰多买些回来。”
何铁蛋是何夫郎的汉子,两口子平日伺候萧怀瑾他们一家三口起卧。
萧怀瑾抱着李杨树不撒手,他的杨哥儿今年三十有二了,与除却周身气质更为沉稳了些,面容与以往并无二致,岁月还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纹路。
埋头在他的脖间,闻着他早已习惯的清浅淡香。
李杨树放下手中的账本,摸摸还似小孩一般的夫君的脸,“星初一人在地里,你不去看看。”
“不去,随他去折腾。”“你怎么又在看账本。”萧怀瑾干脆踢了鞋子,躺在夫郎的怀里。
李杨树:“这几日夏收完了,上河村、石安那边和吴四哥那边送来了新的租子,还有咱们投入漕运的利钱今年上半年都收了回来,这些零零散散的加一起,不得算算落手里多少啊。”
这八年里李杨树攒一年租子、利钱萧怀瑾卖花的钱,就买一处庄子,有大有小,零零散散的买了六处,加上怀口镇和上河村的,有八处庄子。
怀口镇那边的三百亩让吴四两口子帮着照看。
其余零散的加起来也四百二十亩了,让石安和拾翠去照管着,他们两几年前成亲了,如今就在一处管着地租。
萧怀瑾躺在李杨树怀里,把玩着他的一只手,“那咱们有多少。”
李杨树,“收回了两千三百五十两,今年主要是石安管的有一处地改种了棉花,着实挣了不少。”
他们家平日里摆在明面上的零散花销不过就是百余两,主要都用在给萧星初买书本、笔墨纸砚和白蜡上了,这些都费钱的很,再就是老师的开销。
萧怀瑾:“那今年还买地吗。”
李杨树摇摇头,“星初再过一两月就要院试了,咱们去府城看看,给星初买个院子,到时他在府城求学时能用得上,再买个商铺,租金就给星初用作日常花销。”
萧怀瑾把头埋在李杨树怀里,“想赚大钱怎就这般难,以前还想着等星初大了至少要赚万两银钱。”
李杨树噗呲一笑,“你可是忘了那么多的地,把地全卖了不也就是万两了吗,还有漕运的本钱有五千两呢,很好了,你还时不时能卖出去兰花,去年还卖出去一条画舫,赚的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