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以往总安慰自己,想着李杨树定是戴的赝品,若不是赝品,他们一家有银钱了为何不搬县城来住。
可现在他竟然在府城买了个一进的院子。
穆兰坐在座位上,看着还稍稍不如她的李梅树,一时不知该向上比还是该向下比,怎么着好似都没甚么意思,不过还是强笑着与人寒暄。
小院里热热闹闹的,萧星初随着他爹到处敬酒。
他看到有村里妇人拉着他姐李麦秋的手,赞不绝口,看样子是要保媒拉纤。
李麦秋青春十六,俨然到了待嫁小娘子的年岁。
只家里给说了几个都不成。
周秀玉听那人要给麦姐儿说媒,欣喜地打听男方何人。
她也愁,自家的汉子们都怎么看怎么好,才貌不缺,外面那些汉子都怎么回事,各个都不如人意。
其实有一个她觉得可以,但最终不晓得因着啥,麦姐儿死活不同意。
萧星初走神,并未听到他爹让他去下一桌敬酒。
“你看什么呢。”萧怀瑾顺着他儿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麦姐儿那桌。
心下嘀咕,以前他就觉得他儿子喜欢麦姐儿,杨哥儿还非说不是。
萧星初这才回神:“没什么。”
在萧星初心里把李景书都骂了个狗血淋头了,连个院试都考不过,真真是废物,没得耽误了姐姐的花期。
家中兄弟若是有本事,姐妹们的婚姻前程定是更好。
前面给姐姐说的那些人他和景书都有提前见过,了解家境为人甚么的,萧星初和李景书一个都看不上,眼瞧着就要成一个了,那人也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吓的萧星初和李景书从中做手脚给搅黄了。
他姐容貌好,性情好,配那些人辱没了他姐。
不若等他去了府学给看看,府学同窗怎么着都是个秀才公,比嫁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三日宴席毕,家里终于清静了。
卯时萧星初就醒了,练完箭又打了一套拳法。
回房间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也不见他爹爹和阿爹起床。
院子里只有何夫郎在打扫,青烟也是才醒来,提着混了干草的麦麸桶去厨房舀热水,要给马儿喂食。
萧星初简单吃了个朝食,躺在葡萄藤下的竹椅上发怔。
八年来不是在读书就是在写文章,从未像这几日如此放松。
萧怀瑾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远远就瞧着萧星初在那半躺着不知想甚么,脚底下趴着老了的大黄和狸花。
“在那做什么呢,过来。”
萧星初起身,往正房那走,拱手给他爹请了个安。
“你明年十四了,我和你阿爹琢磨着给你相看人家,在你十五后完婚,你可有甚么想法。”
萧星初眼眸微微睁大,至于这般着急,抗拒道:“儿子想等进士加身再娶妻。”
萧怀瑾不解:“有什么分别,你早娶,我与你阿爹早日抱孙子,你先成家后立业一点也不耽误事。”
萧星初想了想:“待我功名加身,自是有那等高官会榜下捉婿,儿子要娶高门女,如此以后仕途也能坦荡,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到那时咱们家的荣光又得以恢复,也算不坠了爷爷的脸面。”
萧怀瑾被他说的噎住了,志向不小,不过还是不能儿戏,“你想好了,榜下捉婿谁知对方是夜叉还是天仙,后悔都后悔不及。”
萧星初不在意,都是为了仕途,况且高门女能有丑的?他不信。
萧怀瑾又道:“你也不必这般为了前程舍良缘,等你能考去京城,届时我给你一份名单,都是你爷爷以往的上峰和下属,你挑着还活着的可以去上门拜访,说不得就有几个能看在你爷爷的面上能帮你一二。”
萧星初摇摇头:“如今我走文官路,爷爷的同僚都是武官,文武之间来往不合适。”
萧怀瑾:“那我和你阿爹就不给你张罗了,不过若是你二十岁还是考不中就乖乖回家娶妻生子,别想着娶高门大户的女子,高门大户的女子不见得都好。”胡搅蛮缠飞扬跋扈的不在少数,他小时就很讨厌他爹同僚家的几个姑娘。
萧星初拱拱手,“我去山脚转转。”说罢回房去拿自己的弓箭。
萧怀瑾也不知晓萧星初怎么想的,孩子大了,思虑的再多也不给他们说,嘴上倒是说的大义凛然,他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