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向日葵跟普通常见的品种并不一样。
它们足有数米高,花茎粗壮,沉甸甸的花头随着日落逐渐朝下,从钟时棋的视角看过去,这群向日葵像是一张张涂满黑色的大嘴,边上的黄色花瓣更为它们平添一抹诡异。
“这些向日葵是打了生长激素吗?”蒙尔叶纳伸手摸了一把,上面的白毛扎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咽了咽口水。
罗涟近距离看了一会儿,钟时棋站在他们身后,静静观摩着巨大的向日葵脑袋。
沉思中听见罗涟说:“不是。你们还记得这个本是谁的吗?”
钟时棋温声道:“江陈安。”
罗涟:“没错。”他卷起袖子碰了碰结实的花茎,上面有粘稠的汁液流下来,“最近江陈安破例收了一名叫叶妄的新手玩家。”
“所以呢?”钟时棋听他说话像AI助手,问一句答一句,“你想表达的重点是这个本跟他们两个人都有关系?”
罗涟露出个神秘的笑容,反手撕断沾染汁液的袖子,“你自己猜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蒙尔叶纳把汁液往地上一抹,嬉皮笑脸地想戳钟时棋肩膀,却被躲过,他略显不悦道:“可不能随便议论总监护人噢~”
钟时棋淡淡一笑,“那议论你。”
蒙尔叶纳笑容尬住,“这是什么意思?”
钟时棋好心地指了指罗涟扔在地上的袖子,又怼了怼他的太阳穴,“蒙尔叶纳,请问你B级鉴宝师的身份是买的吗?”
蒙尔叶纳:“?那又是什么意思?”
奎奎民宿灯火通明,清一水的暖色调。
钟时棋推门进去,便被人贴脸询问:“您要住宿吗?”
冷不防冒出来的一个……人?
迟疑两秒后,
不太像。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头,疑惑不解地看着眼前这名向日葵人,语速不自觉放慢:“我要住宿。”
原本向日葵黑黢黢的中心圆圈的位置,被一张人脸取代,可它的躯干和四肢又是由花茎构成,怪异中又带着荒诞。
后进来的罗涟和蒙尔叶纳也是一脸惊愕,罗涟还好,看上去表情不是过分僵硬。
向日葵人倏忽贴近钟时棋,那奇异的面孔顷刻间成倍放大,它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嗓音尖锐且不悦耳:“尊敬的客人,我是奎奎1号,请您随我来办理入住吧。”
钟时棋跟上奎奎1号。
这个民宿前厅简朴又低调,但装修整体以暗黄色为主,头顶的天花板是由向日葵花瓣组成的,它们应该是晒干后黏上去的,美观且耐看。
“客人,请您登记一下身份。”奎奎1号取来纸笔,并且手中握着一张类似身份证大小的空白卡片,“只需填写名字与性别。”
面对异常的登记环节,钟时棋留了个心眼,故意把“棋”字写成了“其”。
在他准备填写性别时,奎奎1号忽然压住表格,“客人,我们小镇支持所有性别,除了男和女,其他的性别也可以填写。”
“比如?”钟时棋用笔戳住下颌,虎视眈眈的盯着奎奎1号。
奎奎1号指着自己,“无性别。”
“我知道了。”钟时棋快速填完登记表,话锋一转,“你们这里住宿费怎么算的?”
奎奎1号把卡片对准他,像是相机取景框一样,闻言,挪开卡片瞪住钟时棋,“向哥没有告诉你吗?我们这里住宿费只收取幻品。”
他说完收起卡片,随手拉过一颗向日葵,把卡片往里面一插,空白的位置瞬间印出钟时棋的五官轮廓。
“那怎么收取?”钟时棋微微吃惊,“幻品指什么?”
奎奎1号用笔在卡片底部写上一串数字,又取来黄色印章,拉住钟时棋的手腕使劲一盖,做完这一套流程,才慢吞吞解释道:“你幻象中出现的第一个物品。”
钟时棋追问:“包括人?”
奎奎1号咧嘴笑了,粗砺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小隔间内:“包括。”
“请坐吧,钟先生。”奎奎1号指着他后面的软椅说道。
钟时棋回头看向软椅,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纯粹是个普通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