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7日,立冬。
挪威西海岸卑尔根。
这里的冬季漫长且严寒。
一处富人别墅区里,位于峡湾内湾处的山崖上,背靠浓密森林,从硕大又明亮的落地窗前,能俯瞰到进出的港口。
屋内壁炉燃烧茂盛,长桌摆满红肉和蔬菜,中央放置着一台精美的银质烛台,插满三根蜡烛,火苗跃动着,给冰冷的氛围平添一些温馨的色彩。
嘎吱——
指纹锁打开门,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携带着满身风雪归来。
他手里提着两袋海鲜,黑黑的睫毛挂满一层融化的雪水。
密不透风的口罩下是一张白净姣好的面孔,钟时棋脱掉沉甸甸的外套,拔掉湿漉漉的鞋子,赤脚走进暖融融的客厅。
“你回来了?”次卧传出一道欠嗖嗖的声音,董文成边打游戏边探出头来看,见只有他一人,便问,“菲温尔他们呢?”
“还在买东西。”钟时棋将新买的海鲜解冻,眼睛望着半冰封的湖面,有些怅然若失,“他们想要买些红酒,但哈金莉喜欢果汁,正一一购买呢。”
“哦,今年立冬居然下这么大雪。”董文成关掉游戏,来到客厅,看着瓢泼大雪,叹了声说,“去年刚出监护人的时候,挪威还没有这么大雪呢!”
去年逃离监护人以后,钟时棋就近于卑尔根购置了一套私密性极强的别墅,原本25年的立冬之约,他翘首以盼,但天黑将至,并没有等到照九赴约。
今年钟时棋常常看见一则则新闻,照九重建圣厄尔,并成为精神病院的最大股东,可他身处国内,对于昔日的一切,像是不曾记得。
钟时棋这一年一直重新徘徊在鉴宝界,摆脱了养父母的阴影,在今年初春,他以鉴宝师的身份进入鉴宝界,且因为维京游轮幸存者一事,名声大噪。
开设在挪威的鉴宝工作室,更是门庭若市。
至于照九,可能国内距离挪威较远,又或是立冬之约只是个合作的噱头。
无论怎样都不再重要。
钟时棋收回放空的眼神,盆中水满溢出来,他急忙关闭水龙头,匆匆解冻完海鲜,便转身去切鹿肉,紧接着做炖鹿肉。
董文成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窝在沙发里,啃着鲜红苹果。
不一会儿。
菲温尔他们顶着风雪吵吵嚷嚷地赶了回来。
“你干嘛抢我果汁!你自己要的芭乐,把草莓汁还我!”哈金莉伸出小手,冲着菲温尔耍小脾气。
“太凉,你喝了会肚子疼。”菲温尔跟个大家长似的。
“不行,我就要喝!今天好不容易见你们一面,别欺负我呀!”哈金莉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边撒娇边掀开眼皮偷看。
菲温尔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将草莓汁递给他说:“少喝点。”
哈金莉大喜,眉毛都要翘飞边子了:“嘿嘿!”
“时棋,等傍晚时分,我们要去祭奠一下叶妄他们吗?”菲温尔放下红酒和蔬菜,扒掉御寒的皮毛外套。
钟时棋搅动锅铲的动作一僵——
因为江陈安同为遇难者的原因,他因遇难者叶妄进入游戏,但可惜两人没有达成共识,变成了真正唯二死亡的朋友。
江陈安一手为叶妄创造的监护人系统,却成了葬身的最终地。
而照九作为幸存者进入,拯救的本就是遇难者钟时棋,他们一同抗争,最终生死交换,达到第六副本的通关目的。
“去。”钟时棋笑了下,扭头看他,“昨天我提前订了花束,等吃完饭,一起去。”
菲温尔点头:“行。”转头又看向懒散的董文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吃喝耍滑样样在行,唯独缺乏眼力见和情商。
“对了,我刚刚从港口看见一艘来自国内的游轮,听说圣厄尔的股东们将要来这里度假。”菲温尔说这话时,紧盯着面无情绪的钟时棋。
他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怔仲了几秒,颔首:“吃饭吧。”
炖鹿肉和海鲜刺身及红酒全部上桌,温柔的烛光映衬着可口的饭菜,众人你一口我一口,边说边热络地聊着天。
钟时棋喝了几杯,脸红红的,他起身回到卧室,杵在落地窗前,屋内的温暖似乎感受不到,耳朵上的白玉耳夹透着彻骨的严冷。
他回身望着热闹的餐桌,鼻头忍不住酸了一酸,随即使劲抹了抹鼻尖,克制住那股情绪。
可这股情绪像只拿去填补裂缝的泥,抹一层干掉,露出裂缝,再抹一层,层层交叠,闷得透不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