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我继续说书,在哪都是一个结局。平安哥,没有能力护住自己的东西,才是根源。”
躲避毫无意义。
纪平安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很害怕。
“可你留在庆云县,我不一定能护你无事。”
他爹娘想要在庆云县对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动手,简直比喝水还要简单。
“平安哥的意思是,为了我和弟弟妹妹们的安危,即便是离家与父母作对,也要护我?”沈愿轻声问道:“可到了新的地方,纪家主依旧派人追来,有危险呢?”
纪平安毫不犹豫道:“我会一直守着,我活一天,就不会让纪家人动你们一分。”
沈愿心神震动,同时也生出无限疑虑,早就积压的问题,此时也不得不问出口。
“平安哥,在码头那天我就想问你,为什么突然会想要认我做弟弟?只是为了帮我求情吗?今日又为何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呢?”
纪平安沉默着,半晌他沉声道:“对不起小愿。”
“我私自将你当成了一个人。”
沈愿安抚性的拍一拍纪平安的背问道:“平安哥想说吗?”
纪平安压在心中多年的恐惧,在今日被父母强势的撕开一道口子。
让他无法再维持平静,正常的去思考事情,只想要把人藏起来保护。
纪平安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他低下头,无力的靠在沈愿削瘦的肩膀上。
“是我弟弟,纪平冬。”
赵月韵嫁入纪家后,被人设计流掉好几个孩子,导致怀生困难。
成婚多年终于顺利生出女儿,此后又是多年无所出。
好不容易生出嫡子,稳住了主母地位,她对女儿和儿子的要求极其严格。
尤其是纪平安。
他是家中嫡子,也是赵月韵的希望。
十二年前,纪平安十岁。
在纪家生活十年,他知道自己有许多兄弟姐妹,但是他除了同胞姐姐外,再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妾室所出的孩子们,赵月韵都不允许靠近纪平安。
一直到那一年的秋天,府上的一个小妾因病离世。
因是他国来的舞姬,死后草席裹尸,扔进乱葬岗便罢,无人在意。
纪平安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一日,纪平安被饿醒,不想喊人,便自己去小厨房找点吃的垫肚子。
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纪平冬。
那个死去小妾的儿子,在她死后,没有亲娘照顾,爹又不疼的孩子,饿的只能到处找吃的。
五岁的孩子,瘦的不成样子,眼眶两颊凹陷严重。
看到有人来的纪平冬自知跑不了,便直接蹲在地上,一手护着头,一手拼命的把还带着泥土的菜往嘴里塞。
纪平安上前,伸手抽走小孩嘴里没塞进去的一把菜根。
以为要被打的纪平冬连忙双手护头,蜷缩在地。
纪平安微顿后,还是用些力道拽走小孩嘴里的菜根,面无表情道:“这个不能吃。”
听到声音的纪平冬突然松开手,也不护着头了,两眼亮晶晶的看着纪平安喊道:“平安哥哥!”
虽说纪平安不认识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但家里其他的孩子们都知道纪平安长什么样。
路上若是无意遇见,得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