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愿真的是……叫人忍不住想靠近,不忍欺骗。
利用了对方的良善真诚,倒是叫他心中生出些许愧疚,于心不忍啊。
宋子隽仰头看月,心中一唱三叹,凛公子啊凛公子,宋某为你可是连良心都丢了。
……
回到茶楼,纪兴旺套好了平板车,羊也装上车。
纪平安在茶楼没回去,等沈愿回来,和他一起去大树村。
虽说庞县令之前大规模剿匪,但天色已晚,一个人走到底还是不安全。
纪平安不放心。
沈愿驾车带着纪平安,宋子隽坐在马车后面跟着,车夫会功夫,一起护着沈愿回村。
听着车外马蹄和摇铃声,宋子隽掀开窗帘,看向前面破旧的平板车。
他不禁怀疑自己会有如此护送行为,担心的心理,是不是被沈愿算计了?
他用在沈愿身上的计谋,是不是被沈愿反向用在了他的身上?
晌午听完说书的时候,他就知道利诱一计也不会成。
沈愿得说书,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足够多的利益。银钱在沈愿那,起不到任何作用。
宋子隽以为,他抓到了沈愿心软的弱点,蓄意亲近拉近关系,寻找时机刻意真情流露,半真半假,定能说服沈愿。
只是没想到,尔虞我诈的环境待久了,竟是险些应对不了沈愿认真诚实的双眼。
好在最终结果在他掌控之中,让沈愿同意见面商谈。
大树村,平婶子家。
寻常从不点油灯的平婶子家,此时正亮着油灯,院子里王三虎和平婶子还在等沈愿回来。
宋子隽在马车上看着老妇与茶楼见过的汉子,亲近又担忧的拉着沈愿,听他们关心和见到人平安回来欣喜的声音话语。
直到沈愿走向他时,他才回神。
“宋兄,你回去的时候,能否顺路将我哥送回纪家?”沈愿怕宋子隽为难,又补充道:“不方便也没事。”
就是要辛苦他平安哥去刘叔家里对付一晚,平婶子家实在没地方睡了。
宋子隽注视着月光下沈愿削瘦却清俊的脸,微微一笑,“好啊。”
时间不早,纪平安没有耽误,上了马车对宋子隽道谢。
沈愿与车夫道:“叔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车夫反应了一下后才沉着脸点头。
沈愿又对着探头出来,让他赶紧进屋的纪平安,还有并没有再露面的宋子隽道:“哥明天见!宋兄明天见!”
宋子隽坐在马车里,听着沈愿的声音,满脑子都是:手段了得!
他看向还在和沈愿挥手的纪平安,想到之前查到的纪平安相关,知道此人难相处,不喜交友,拒绝与人交流亲近。
现在看看,哪有半点和查到的相像之处?
宋子隽不由想,沈愿若是做谋士或者是细作,想要拿下什么人,应是无往不利。
谢家祖宅。
宋子隽送完纪平安回来,要去和谢玉凛汇报今日之事,约明日见面的时辰。
今日谢玉凛去山上祖坟,安葬叔父。
回来便开始沐浴,已经换六次水,清洗一个多时辰了。
宋子隽在门外恭敬等着。
第七次换水结束,宋子隽被小厮邀进屋内。
圈椅后站着一面容姣好,身形清瘦的小厮,戴着手套拿布巾在细细的为谢玉凛擦拭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