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凛不大理解沈愿这次为何又摇头,疑惑的看他。
沈愿抬手拍拍谢玉凛肩膀,谢玉凛视线看向肩膀上的手,期间听沈愿道:“你家中人都怕你,却并不尊你敬你。他们如此行事,一看就是家中极为受宠,捧在掌心长大。罚他们是一回事,若是送他们走,我怕你家人对你的态度会更不好。”
“谢玉凛,你为我出头出气,帮我已经够多。我不想你再因我之事,与家人生嫌隙。”
经昨日一遭,沈愿从这些小辈身上便能看出来,谢玉凛在族里的处境。想起纪平安曾和他说过,谢玉凛此前离过家,谢氏族中还险些将其除名。若非武帝登基,他二人又是过命交情,生死兄弟,谢玉凛此时的境地,沈愿难以想象。
他这样一个尊贵的人,如何受那样的苦楚。
沈愿光是想想,就有些心疼。
他总觉得,谢玉凛配得上世上最好的东西,谢玉凛这个人就是要金堆玉砌好好养着的。
如今是他势微,要不是怕自己的行为给谢玉凛添麻烦,他昨日不会那样轻轻放过那几个口不择言,毫无尊敬之意的纨绔。
谢玉凛心头震动,情不自禁抓住沈愿放在他肩头的手,想将人带的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沈愿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决定。
他一把拉住谢玉凛的手,反客为主,眼神认真且坚定。
“谢玉凛,我想好了。”
“我要认你做义父,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我会尊你,敬你,爱你,护你。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坚决不会让任何人对你不好,不把你放在眼里!”
“要是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喊你一声爹。”
沈愿就是受不了有人那样对谢玉凛,谢玉凛以后不成婚生子,家中小辈又都那样。等谢玉凛年纪大了可怎么办!
怪不得谢玉凛想要收他做儿子,家里人都那样,肯定是要早早为以后铺路的。
沈愿豁出去了,不就是好兄弟变父子,这有啥!
喊爹就喊爹,反正谢玉凛对他好的和爹没两样了。
谢玉凛:……
谢玉凛觉得自己要疯了。
外面侍卫的声音打断车内诡异的沉默。
沈愿也觉得自己莽撞了,谢玉凛一直没提,应该是没准备好。
这会谢玉凛沉默,沈愿也不多说什么,给谢玉凛考虑的时间。
幽阳宫城比沈愿想象的要更古朴大气,威严沉肃。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杂草,颇有生机。目之所及之处,都有身着甲胄将士手持兵器看守护卫。
成内侍专程出来迎接,打眼一瞧谢玉凛,脸上笑意立刻减三分,心中一慌。
这是哪路神仙惹这位不快至此?瞧着那冷冰冰的样子,怕不是气疯了。
他今日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千万别成出气包。
“小人成内侍,见过谢相、沈公子。”成内侍恭敬的拱手弯腰。
沈愿也特别客气的笑道:“成内侍你好,我是沈愿。”
谢玉凛那边太冷,成内侍不敢靠近,特意朝着沈愿边上站,热情的给沈愿介绍宫中一草一木,路上所遇的各宫各殿。
“从咱们陛下寝殿往后走一段,就是御花园。那里头啊一年四季都有花看,这会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陛下喜同乐,从不限制宫人、臣子去御花园赏花赏景。沈公子面见完陛下,若是得空,真该去瞧瞧,那一池塘的粉艳碧绿,当真是漂亮极了!”
成内侍一边说,沈愿一边及时给回应,这让成内侍不由说的更多也更情真意切。
沈愿感受到成内侍的热情,对成内侍诚心感谢,“多谢成内侍告诉我这样好的消息,不然我这次肯定会错过荷塘美景!”
成内侍听着这话心里舒服的不像话,就好像他说的是特别重要的话,还被人听取采纳,并且真挚道谢反馈。
“哎呦,沈公子你客气了!”
若不是到了地方,成内侍要进去通禀,他还真不想离开,就想和沈愿再多说会话。
“谢玉凛,你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成内侍进去后,沈愿蹭到谢玉凛身边,悄摸声的问他。
谢玉凛低头看沈愿关心的眼神,黑眸沉沉,心中告诫自己,他年纪还小,尚未开窍。身为年长者,要多隐忍,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