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输出的大臣们突然听见谢玉凛说话,可谓是瞬间安静下来。
这几日以来,谢相从未发一言,都是他们在说。
而谢相不苟言笑,一向严肃,从他面色来看,根本看不出其喜怒。
不过这些日子对方都没说什么,想来这沈愿即便是谢相带来,也是个不多受重视的。
大不了最后分钱的时候,他们多多匀些给谢相,让其消消气。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眼下谢玉凛出声,朝臣噤声开始揣摩。
被点名的方大人,乃是吏部侍郎,就是最开始说要将说书工会给张为缘掌管之人。
方大人垂首,一副很好商量的语气道:“谢相所言极是,缘公子身份上到底是差些。那依谢相来看,瑞王殿下如何?”
一声瑞王殿下,让本就安静的大殿更加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似低头,实则全身心注意着上方的动静。
说完话的方大人也有些紧张的吞咽口水,静静等着谢玉凛回答,还有武帝的态度。
谢玉凛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手套,看到指尖处有轻微黑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什么沾上。
成内侍注意到谢玉凛冷着脸看手上手套,立即与李幸耳语。
李幸视线看去,小声对成内侍说:“快去取新的手套来。”
成内侍即刻去办。
谢玉凛抽出脏了一些的丝绸手套,“方大人,过来。”
方大人闻言,老实的低着头过来。
谢玉凛身量高,就算是方大人站直,也比对方高大半个头,别说这会人是低头。
“抬头,张嘴。”
谢玉凛的声音很冷,似是带着冰碴,周遭空气都透着寒意。
方大人没来由打个哆嗦,还是依言照做。
谢玉凛冷眼垂眸,将一双手套塞进对方口中。
方大人瞳孔瞪大,却也没敢动一步。
新帝登基那日,谢玉凛一人杀百人,血水弥漫之景象,朝中众人都还历历在目。
他们对谢玉凛的恨是真,畏惧也是真。
恨不得他死,又怕他有所察觉。
“方大人,嘴巴不会说话本相可你帮你。舌头不想要,本相也可以帮你。”
谢玉凛轻飘飘一句话,吓的方大人抖了抖。
成内侍及时送来干净的丝绸手套,谢玉凛取出仔细戴在手上。
瑞王身为唯一一个能在幽阳城内的亲王,地位十分特殊。
身为先帝的亲弟弟,一母同胞,年岁又极小,深受先帝宠爱。
特允他在幽阳城住,还在寸土寸金的东城,划了好大一块地,按着高于王府的数倍规格给其修建瑞王府。
先帝去世,众皇子因斗争相继离世。
那时候武国群龙无首,不少权臣去瑞王府,但瑞王却说无心为帝。
若是瑞王有意,说不定现在武国皇位上之人,便是他。
新帝登基之后,瑞王的身份变得极为尴尬,也是朝中不可提起的禁忌。
他就像是一根刺竖在喉咙里,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知道,这根刺多么让人难受。
吞咽不下,也拔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