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陈棉棉说,她在西南搞的第一批橡胶树已经可以割胶了,也就是说,终于有收益了。
对了,她应该也会跟赵望舒前后脚到家。
因为她是坐飞机从海南岛回来的,还说,她会给赵望舒带那边的水果呢。
飞机才到河西走廊上空,赵望舒的脸就贴到舷窗上了。
之前都是冬天来,效果不好。
这回是夏天,她对飞机上所有人说:“大家可以看看,那个是我妈妈规划的葡萄园,在太空都可以看到的,看它大吧?”
河西走廊共长大约是一千公里。
而赵望舒的妈妈横跨两百公里,造了五座大农场。
之后其实西北也还一直在拓荒,但都是小型的,也再没有哪个农业项目,能在体量和创意上超过那五座葡萄园。
它也是难得的,只可飞机观赏的壮景。
同行的人也都知道那是陈棉棉的政绩,当然要夸一句:“真不错。”
赵望舒又喃喃的说:“这是大西北,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束老其实并不那么认为,而且他和很多人一样,有点害怕大西北,气候严酷,风沙又大,都把他吹起了风湿病和老寒腿。
他也很难理解赵望舒对于西北的热爱。
他说:“你跟着你妈妈,也出国考察过好几次,真就觉得国外都不如大西北?”
她爸都无法理解,因为赵望舒也有点小洁癖,但她还有个怪癖,她喜欢炕腥味,还有瞎瞎身上的臭味。
她妈妈去基层工作睡过大炕,回到家浑身发臭,但赵望舒却要抱着妈妈的衣服深嗅。
她想了想,跟束老解释说:“西北的泥土味,是我闻过最香的。”
西北的泥土味不就土腥味吗,有什么好闻?
束老笑着说:“不愧是黄土地生的泥娃娃,你居然能从黄土中闻到香味。”
不久后,飞机降落在了东风基地。
盛夏,天空蔚蓝,没有一丝云彩,黄沙被烈阳照成金色,极致的蓝,极致的金。
人一下飞机,就都不由自主的要皱起眉头来,否则,阳光烈到,人的眼睛受不了。
束老还有工作,先去办公室了。
赵望舒背起书包,有专车特意送她,她先一步回家。
她终于有一个季节赶上故乡的杏子黄,但要说去偷杏子,那就是开玩笑了。
她都多大了,还好意思偷杏子?
但她特地让司机绕了个圈,经过1号葡萄园。
她倒不是馋杏子,而是想看繁硕的,金黄的杏子挂满枝头,她也不需要吃杏子,只看看就已经很满足了。
打开车窗闭眼深吸一口气,带着黄沙的果香味,这就是她最爱的,西北味道。
但她不偷杏子,她爸偷。
同一时间,月牙泉,她爸正鬼鬼祟祟地在园子里偷杏子,她妈妈在外面的车里放风。
看到远处来个人影,她妈小声催促:“人来啦,快跑!”
赵总工虽然都快奔五十的人了,但身材依旧笔挺,跑起来比小伙子还快。
单手一撑翻出铁栏,把筐子扔进车里,正好这时巡察杏子的人经过,明明听到刚才哐啷啷的有人翻铁栏,但见赵凌成皮肤嫩白,衬衫雪白,身材高大又清瘦,面容儒雅
又俊朗的,哪想到他会是个贼呢,还笑着打招呼:“哎吆,您瞧着是位教授吧,您好。”
赵凌成向那人点点头,从容上车。
但开上了车,看着大口吃杏子的妻子,他就要抱怨几句了。
他说:“搞不懂你们现在这个工农商合营到底是个什么政策,原来最好的杏子都是送到基地,现在可好,是最差的才送给我们,想吃好的,还得去国营商店排队买。”
陈棉棉却问:“葡萄园的呢,口感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