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灯都吹了,躺在床上。
人在黑暗里,更能感受作为章吉的时候爱和被爱都那么鲜明有滋味,曾经习惯的黑暗反而变得不能忍受。
黎青不敢进去,却也不敢离太远,就披着斗篷,守在正房外头。
夜真黑,天真冷,此刻又起了浓雾。好像初春一下子就过去了,直接又迎来一个凛冬。
等到第二日清晨,苻燚出来,他被开门声惊醒。
大概在外头守了一夜,他冻得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到皇帝熬得发红的眼。
皇帝的眼睛发红,面皮却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影,阴沉沉的瘦削憔悴,倒像是丢了半个魂儿。
黎青忙垂手站定了,觉得陛下此刻这神色真是吓人。
以前还只是默默想,此刻都替贶雪晛祈祷,可千万不要被皇帝抓住!
抓住了倒不会被千刀万剐,但终其一生,应该再难逃掉了。
二十岁的声名狼藉的年轻皇帝这一夜在黑暗中为情痛哭,这等骇人听闻的事,世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黎青忙将小内官递过来的玄色大氅给苻燚披上,苻燚拢了一下,凤眼微敛着黑黢黢的光,对黎青道:“叫他们都过来吧。”
这日一大清早,西京再次满城戒严。
只是这一次戒严,全城几乎没人知道是在找什么人。戒严了两天,大家战战兢兢,城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有一件事传开了。
据说前几日抛绣球招亲的那个贶雪晛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只知道他们家附近没人靠近得了了。
大概又过了一天,先是传言说,那一片的房子早就被神秘人给买下来了,总之似乎出了很了不得的事情,就连上头的人都讳莫如深。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这事闹这么大阵仗。
大概三四天以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全城。
“原来那贶雪晛招到的女婿,是皇帝!!”
一开始还没有人信,毕竟这听起来做梦都做不了这么离谱。堂堂皇帝陛下,还是恶名远扬的皇帝,居然跑去接一个男人的绣球,还入赘到他家里去了!
这消息太离谱,可耐不住信誓旦旦的人越来越多。
“千真万确,当日他抛绣球招亲,我就在如意楼下!亲眼看着那郎君拿着绣球上的楼,那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昨日皇帝御驾去福王府上,我去王府门口围观,那张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分明就是一个人!”
“是不是是不是!我早说了八百遍了,我家里就是没人信我!”
“这样一下全都变得合理了。那贶郎君出了什么事,他家附近的房子为什么都被神秘人给买下来了。为什么陛下来了西京这么久,几乎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要是别的皇帝,不太可能,可要是当今这一位,想想还真合理!”
这事实在传奇程度亘古未有,一时引爆整个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