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燚看着他说。
贶雪晛立即起身,去给他倒水,倒好了,自己端着过来,把苻燚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喂给他喝。
怎么那么体贴啊。
体贴到他都想关爱一下行刺的人了。
贶雪晛知道外头等不及了,便对黎青说:“叫福王他们进来吧。”
黎青忙去请了福王他们。
福王领着一堆人进来,隔着帘幕问:“皇兄好点了么?”
那帐幔都被卷起来了,只放下了竹帘,里头若隐若现,能看到苻燚在贶雪晛的搀扶下坐起来。贶雪晛又伸手拿了一件大氅给他披上,然后就在他身后跪坐,用手扶着他的背。
跪坐的笔直,身旁还摆着那把刀。
他连自己都没有十分信任。他还记得他昨夜扫视众人的眼神。这叫福王都害怕,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大家都把他当作皇帝的潜在政敌,吓死人了!
如今那一身绿袍挺直淡然,隔着帘子倒没有什么攻击性,只把身前的帝王撑起来了。
这一瞬间,竟给他们一种皇后的风范。
自苻燚出事以后,贶雪晛的确是他们这些人里头,最淡定的一个。
一开始福王甚至想,贶雪晛和他这位皇兄之间,果然是他皇兄单相思。
这也不奇怪,本来贶雪晛就是被权势所迫,被抓回来的。
后来他想,好在贶郎君够淡定。
如今陛下可以信赖的重臣都不在身边,有的无非是些随驾侍从官又或者他们这些人,皇帝遇刺是大事,这可不是阆国时候搞的假刺杀,都不说一旦苻燚出事,他们这些人会怎么样,整个大周都要乱。他这两年虽然在西京有些历练,但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也难免心慌意乱,倒是贶雪晛够镇定,第一时间就让他把皇帝无事的消息散播出去,他事后回想,都觉得当下大家都惊慌成那样,贶雪晛那么迅速就能想到这一点,真是不简单。
如今渡口全面戒严,许进不许出。由李徽等亲信黑甲卫接管御船及周边核心区域防务,弩船上一干人等全部就地缴械,隔离审查。皇帝所处的内殿只有御医,黎青,贶雪晛等几个人出入,就连福王自己,如今来了都只站到帘外。
苻燚看起来确实没有大碍,坐在那里道:“讲讲。”
福王道:“有嫌犯一名,当夜已经中箭而亡,同伙三人服毒投水,但有一人被救了回来,经审讯,他说他们是萧氏子孙,在弩船做弓箭手已经一年有余,从御船离开阆国开始,他们便已经在找机会下手。”
苻燚道:“萧铨的子孙?”
“是。”
苻燚停顿了片刻,但没什么表情,示意他继续说。
福王道:“这人说他们只是临时起意,只为他们萧氏报仇,并无人指使,严刑拷打也不改口。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苻燚问:“只审了这一个?”
福王道:“弩船上的人都审了。”
他瞥了贶雪晛一眼,又道:“只是没有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有一位副尉说,他当时的确看见有人进入弩舱,但装作没有看见。”
原话自然不敢讲,譬如这位副尉为什么会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