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还有人相信他存在,他就不会真正消失。
他关闭终端,抬头望向天空。
极光再度显现,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由无数人工信号交织而成的**集体意识投影**。
紫色光带中隐约浮现文字、面孔、片段场景??有人梦见自己奔跑穿过森林,有人看见母亲抱着婴儿低声哭泣,还有人反复念叨一句从未学过的诗句:“我来自火,归于尘,但我不愿遗忘。”
这是全球儿童同步进入清醒梦的证据。
也是蜂群最恐惧的东西:**自发性共感网络正在形成**。
他们可以删除记忆,可以封锁信息,可以杀死肉体,但他们无法阻止一个人在梦中流泪,也无法禁止两个孩子在醒来后互相诉说同一个故事。
健一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积雪。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清道夫迟早会查到这个信号源,届时又是一场血洗。
但他也不能走得太远。
这片土地埋葬了太多人的意志??林婉、陈默、洛森(至少他曾试图赎罪)、数百名自愿被捕的科学家……他们的信念凝结在此,成为不可磨灭的精神坐标。
他决定留下,作为守灯人。
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枚备用电池,插入终端底部。
设备重新启动,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他输入新指令:
>【创建开放频道】
>
>【命名:篝火】
>
>【权限:所有能做梦的人均可接入】
>
>【广播内容:自由记忆碎片库(初始容量:8。3TB)】
这些数据来自寒鸦站核心备份,包含三百二十七段真实人生记录:一位教师回忆自己如何被迫举报学生;一名医生讲述他亲手切除儿子的情感中枢模块;一对恋人隔着边境墙用摩尔斯电码传递爱意长达七年……
它们不再是秘密。
每一则都将被编码成梦境频率,随风播撒。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一支蜡烛,放在倒塌的天线基座旁。
火焰微弱,在风中摇曳,却始终未灭。
他坐在那里,开始写日记??不用电子设备,而是真正的纸笔,墨水是用炭灰与融雪调制的。
第一行字是:
>“今天,我又想起了东京地铁的那个夜晚。
我躲在广告牌后面,听见巡逻无人机掠过头顶。
我很怕,但我没有哭。
我以为坚强就是忍住眼泪。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坚强,是敢在众人面前哭泣,并说出‘我不快乐’。”
他停下笔,望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