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宙?!”吴梦梅神色骤变,马雨奇却比她镇定许多。
“裴坊主说的,可是多音阁那位坊主?”马雨奇接过话来。
“哦?马坊主认得?”
“多年前有过合作,自然记得此人。”
“那吴坊主呢?”裴砚忽转向吴梦梅:“方才见您听闻此名颇为吃惊,想来也有些渊源?”
“不、不曾……只是从前合作过,闹得有些不愉快,这才惊讶。”吴梦梅强作镇定。
“在座各位,可还有人与这位赵坊主合作过?”裴砚环视四周。
众人皆摇头茫然。
“裴坊主为何问起此人?可是有什么大生意?”座中一人问道。
“倒也不是生意。”裴砚摇头。
“既然不是生意,为何这般关切?”
“因为裴某知晓一事……”他故意顿住。
“何事?裴坊主莫卖关子。”
“裴某曾与赵坊主打过交道,争过同一笔单子,惜败于他。”裴砚面露憾色:“心想他既能取胜,必有独到之处,便起了探究之心。不料……”
他忽又停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水。
“不料什么?莫非他背后有人?”
“有无旁人暂且不论,裴某只想说另一件事。”裴砚看向吴梦梅:“先前世子府宴上有人揭发吴坊主时,裴某也甚诧异,当时便疑心千丝楼是否亦涉此事——因我查得多音阁也曾行此类买卖。本欲除之后快,却得知赵宙之父乃户部的谋士,掌京城商户命脉,层层受阻,只得作罢。后来听闻千丝楼亦有此嫌,不免唏嘘。”
“休得胡言!我那分明是遭人诬陷!”吴梦梅立刻反驳。
“是否诬陷,裴某不敢妄断。真相如何,自有水落石出之日。马坊主说是不是?”裴砚不再理会吴梦梅,转向马雨奇。
“此事前些时日世子不是已澄清为误会了?”马雨奇替吴梦梅开脱。
“是吗?诸位可曾收到官府文书?”裴砚一脸困惑看向众人。
众人皆摇头。
“那便是了。”裴砚摊手。
“你——!”吴梦梅拍案而起。
“吴坊主莫急,裴某并未断定此事为你所为。您这般反应,反倒令人起疑。”裴砚截住她话头,又看向众人:“方才的话还未说完。”
“说到赵宙之父与户部关联甚密,裴某便又查到一条线索,此事关乎江南绣行,不知各位可有兴致听下去?”
“裴坊主快讲,究竟与江南有何干系?”仍是先前那好事者追问。
沈青禾几乎要怀疑那人是裴砚安插的内应了,可请帖昨日才发,安插人手谈何容易。
若非如此,那这人便是真真的好事之人了。
“此事说来蹊跷。按理,向京城织造局打点的,该是京城绣坊。但……”裴砚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马雨奇身上:“我查到的银钱,却来自江南。大笔来路不明的金银流入,织造局竟无人察觉,岂不古怪?”
“此事该由地方税官管辖,况且无凭无据,怎知是来路不明之财?”马雨奇反问。
“正是!你又进不得官家库房,如何得知?”
“裴某自然进不去库房,却了解赵宙,毕竟那些银钱皆经他手流转,这一点很是令我怀疑。”裴砚点头:“况且裴某此来江南,不单为了生意,更为了查明此事。毕竟裴某乃陛下亲赐皇商,理应为君分忧。”
“你是说……有人贿赂京都织造局?”
“这怎么可能?若要行贿,直接寻江南织造局岂不更方便?何必远赴京城,又拿不到直接订单,岂非得不偿失?”
“确是如此。”
“各位所言在理。当初裴某也曾这般想。后来得知,这两件事本是一体。他们也并非全无好处,好处便是借刀杀人,铲除异己,逐步蚕食江南绣行。”裴砚的视线始终锁着马雨奇与吴梦梅。
“你是说……”众人见他目光所指,顿时恍然,纷纷狐疑打量二人。
吴梦梅此刻已面沉如水,马雨奇虽仍不动声色,但沈青禾知道他这是强作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