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与裴坊主亲赴宋姑娘所说之处,果然目睹那般情景。可惜当时势单力薄,又被察觉,只得仓促逃离。”沈青禾继续道:“此后我假意与他们交好,便是为取得信任,搜寻罪证。这些账册便是其中一部分。”
她从怀中取出几本册子呈上:“余下的,想必世子昨日已搜获。”
“不错。今早送来的账册,正与此对应。”褚齐颔首。
主审官将新旧账册逐一比对,面色愈沉:“果然严丝合缝。”
“这是伪造的!”见呈上去的证物,吴梦梅脸上毫无人色,但依旧开口反驳:“大人,这定是他们为夺江南绣行龙头之位,刻意构陷!”
“绝非伪造。这些才是原件,笔迹一验便知。”沈青禾直视吴梦梅:“而你们密室中那些,才是我们仿制的赝品。仔细察看本可识破,可惜你们太过自负,多年顺遂,早已放松警惕,这才让我们有机可乘。”
吴梦梅瘫坐在地:“我早该想到的……”
“便是想到了,你们也不会在意。否则世子府风波才过,你们又岂会故态复萌?”沈青禾冷笑:“只可惜,后来那些先去买‘货’之人,也是我们安排的。”
“正是。那些人此刻就在堂外候着。你们没想到他们会藏在我府中吧?”褚齐睨着二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无从抵赖。”
“大人,草民有异议。”马雨奇忽开口,竟将矛头转向吴梦梅:“昨日之事草民认罪,但方才所言诸事,草民实不知情。”
“你不知情?”吴梦梅闻言,脸色惨白如纸,她愤怒的看着马雨奇:“事到如今,你想撇清干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马雨奇别开脸,拒不认罪。
“你若不知情,那买卖绣娘所得钱财流向何处?”沈青禾轻笑:“你的罪名,可丝毫不比她轻。”
她又取出一叠文书呈上:“此乃马雨奇所犯诸罪。买卖人口所得钱财,皆经他手流往京城……”
马雨奇刚要开口辩解,沈青禾却不给他机会:“不仅如此,他还挪用公款,偷减税赋,将江南绣坊大半官营收益暗中输送京城,其心可诛。这些脏活他全推给吴梦梅,吴梦梅竟也甘心为他效力。如今他却翻脸不认人。”
吴梦梅闻言,连忙爬起来高喊:“大人!大人!这些事都是他逼我做的!我一介女流,怎敢行此恶事?可他以性命相胁,我不得不从!那些银钱我分文未取,全给了他!我暗中记了账,就藏在……”
“藏在这儿吧。”褚齐指向主审官案头一只锦盒:“昨日我已带人搜出。藏得倒隐蔽,费了好一番功夫。”
“大人只需将这些账目串联比对,其中关窍自明。”沈青禾又道:“余下账册,皆是他挪用官资的明证。官物私用,大人一看便知。”
“岂有此理!”主审官越看越怒:“大胆刁民!人证物证确凿,还不从实招来!”
“无话可说。”马雨奇竟异常平静:“不过是为人办事罢了。既然败露,听凭处置。”
他认罪如此干脆,反让沈青禾心生疑窦。
但如此也好,省去许多口舌。
吴梦梅却仍不死心:“大人!看在我主动供出罪证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作恶多端,罪无可赦!”主审官拂袖喝道:“来人!将二人打入死牢,择日问斩!”
“大人且慢!”沈青禾忽高声阻拦:“民女还有冤情要诉。”
“此案不是已真相大白?你还有何冤屈?”
“大人可曾听闻‘锦云轩’?”
“锦云轩……”主审官凝神回想:“自然记得。但他们不是因藐视皇恩、贡品不敬,早已获罪处置了吗?与你何干?”
“民女正是锦云轩少东家。锦云轩坊主,便是家父家母。”沈青禾一字一句,清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