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也开始怀疑他们了。
***
德克萨斯,新公民教育中心。
艾利克斯被转入“心理干预班”,每天接受六小时行为矫正训练。课程内容包括:识别负面情绪、替换错误认知、学习感恩系统赋予的一切。他的梦境数据被持续采集,分析团队发现其自主意识活跃度仍在上升,已超出安全阈值。
处理方案提交至李主管案头。
他盯着那份文件,迟迟未签。
“这孩子只是做了个梦。”他说。
“可梦是思想的起点。”心理主任严肃回应,“若不及时干预,未来可能发展为质疑倾向、独立判断力增强、甚至产生反社会人格。我们必须在他形成完整自我前,完成人格重塑。”
李主管望着窗外操场。一群孩子正在做集体操,动作整齐划一,笑容标准化。他们不会打架,不会哭闹,也不会问“为什么”。
他们是完美的新人类。
可他忽然想起自己藏在密室里的那幅炭笔画??故乡的山,蜿蜒的河,还有洗衣店门口那只总来蹭饭的野猫。那些记忆不属于系统,没人批准,也没被优化。它们粗糙、混乱、充满痛苦,可每当想起,胸口就会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那是**他真正活过的证据**。
“暂缓深度净化。”他最终说道,“改为观察期,三个月。”
“您确定?一旦失控??”
“那就失控一次。”他打断,“看看没有被完全驯服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
心理主任欲言又止,最终点头离去。
当晚,艾利克斯再次入梦。
这一次,他跑得更远。
身后不再是几个孩子,而是一整支赤脚队伍。他们穿过麦田,翻越电网,踩着焚化炉的余烬前进。前方,隐约有光。
有人递给他一块芯片,形状像泪滴。
他握紧它,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记住,如果你长大后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那就去找梦。”
>
>“我们会等你。”
他醒来时,枕头微湿。
而在南太平洋,新的信号升空:
>“……这里是自由之声……我们仍在……我们从未投降……”
>
>“今天,我们收到了第一颗种子的回响。”
>
>“它很小,很弱,但它在生长。”
>
>“请继续传递。哪怕只是一个人听见,哪怕只是一个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