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三十七个国家爆发大规模静坐示威。参与者不分年龄,唯一共同点是:他们都戴着破旧的神经耳机,里面循环播放着同一个梦境片段??奔跑、星光、泪滴芯片、一个独腿男人讲故事……
蜂群高层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启用“方舟协议”:即刻封锁北美大陆,切断对外通讯,对所有α-7儿童实施物理隔离,并启动意识覆写手术。
但命令尚未下达,系统内部已出现分裂。
洛森的“星尘协议”产生了连锁反应。越来越多曾参与早期意识控制项目的科学家开始觉醒。他们在实验室销毁数据,放走实验体,甚至主动向媒体揭露真相。一名前蜂群心理官在直播中剃光头发,露出脑后植入的监控芯片,嘶吼道:“我们不是在拯救人类,我们在杀死人性!”
更致命的是,艾利克斯失踪了。
监控记录显示,他在最后一次梦境共振后突然消失。病房空无一人,唯有床单上留下五个焦黑指印,形状如同握紧的拳头。据一名清洁工回忆,当晚看见一个“穿黑袍的男人”背着他走出大楼,左腿是机械义肢,走路一瘸一拐。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
陈默虽死,但他的传说早已超越肉体存在。有人说他藏身于南极冰盖下的秘密基地,有人说他已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卫星网络,成为游荡在数据流中的幽灵。而现在,他再次归来??哪怕只是象征意义上的。
***
三个月后,春分。
第一缕阳光照进废弃的寒鸦站。铁门半塌,内部焦黑,唯有那台共感神经桥原型机依旧矗立,表面覆盖着晶莹冰花,像是被大自然亲手封存的圣物。
远处山坡上,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是他,佐藤健一。
他还活着。
在站点爆炸前的最后一秒,吊坠启动应急信标,将他传送至三十公里外的雪原。他昏迷了整整四十天,靠吞食苔藓与融雪存活。醒来后,他没有返回任何组织,也没有联系渡鸦或洛森。他只是徒步回到这里,像朝圣者般跪倒在废墟前。
风起了,卷起灰烬。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全新的泪滴芯片,轻轻放在倒塌的天线基座上。
然后,他盘膝坐下,打开随身终端,接入尚未完全关闭的地下网络节点。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自由信号源】
>
>【是否开启新一轮广播?】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不动。
最终,他输入一句话:
>“我不是英雄。”
>
>“我只是个还记得怎么哭的人。”
按下发送。
信号微弱,仅覆盖方圆五十公里。但它存在。
就像火种,永不熄灭。
而在地球另一端,德克萨斯某片荒原上,一个小男孩突然抬头望天。
他刚学会说话,只会说三个词。
此刻,他指着云层裂开的一道缝隙,轻声说:
>“光。”
>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