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加标识:守灯人,请闭眼。】
健一犹豫了一瞬,随即依言闭上双眼。
刹那间,世界消失。
他站在一片雪原中央,脚下是厚厚的积雪,头顶是漫天星辰。远处,篝火燃烧,两个孩子并肩坐着,脸庞模糊,却能清晰听见他们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奇异的重叠音色,仿佛两人共用一副声带。
“你来了。”他们齐声道。
“这里是哪里?”健一问。
“是你心里最安静的地方。”他们回答,“也是我们梦开始的地方。”
其中一个孩子抬起头,看向他:“你知道吗?我们每天都在做同一个梦。梦见你在逃亡,在哭,在奔跑,在寻找某个你记不清的人。但我们知道她是?。”
健一的心猛地收紧。
“是谁?”
“是你妹妹。”他们说,“那个在东京大火中走失的女孩。”
空气仿佛凝固。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十八岁那年,东京爆发大规模骚乱,政府以“清除不稳定因素”为由封锁街区,纵火烧毁贫民窟。他在浓烟中与家人失散,只记得妹妹最后抓住他衣角的手,然后是一声尖叫,再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直以为她死了。
可现在,这两个孩子说,她在梦里活着。
“她还活着?”他的声音几乎破碎。
“不一定在现实中。”他们轻声说,“但在梦里,她一直在等你。她说:‘哥哥,别丢下我。’”
泪水无声滑落。
他跪倒在雪地上,第一次允许自己哭出声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太久太久,他已经忘了如何做一个哥哥。
“我们能帮你找到她。”孩子们说,“只要你愿意相信梦比现实更真实。”
健一抬起泪眼:“怎么找?”
“打开‘回声走廊’。”他们递给他一块冰晶,里面封存着一颗跳动的光点,“把她的名字放进去。只要还有一个人梦见她,这个名字就不会熄灭。”
他接过冰晶,感到一股熟悉的温度??就像母亲曾经握着他手时的感觉。
“她叫什么名字?”孩子们问。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名字已被尘封太久,几乎遗忘。
但他终于想起来了。
“千鹤。”他说,“她叫千鹤。”
冰晶瞬间亮起,光芒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胸口,与那枚泪滴芯片产生共鸣。终端自动记录下这段神经数据,并标记为【高优先级记忆原型:血缘之唤】。
小川看着屏幕,震惊得说不出话。“你……你有个妹妹?”
健一擦去眼泪,点头:“我以为她死了。可也许……她只是去了梦里。”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小川坚定地说,“不只是为了玛雅的母亲,也不只是为了打破蜂群的控制??这一次,是为了你自己。”
健一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蜂群以为他们在建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可他们不知道,正是这些痛苦,把这些散落的灵魂连在了一起。失去亲人的人梦见别人的孩子,孤独的老人听见陌生人的歌声,陌生人之间因为一场梦而流泪相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他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混乱。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爱**。”
外面,风骤然增强,吹动废墟中的金属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线骨架开始共振,将“摇篮曲”信号进一步放大。而在遥远的墨西哥城地底,“星星屋”中的二十多个孩子同时睁开了眼睛。
玛雅举起手中的泪滴芯片,轻声说:“他答应了。”
其他孩子围拢过来,手拉着手,闭上眼,开始低声哼唱一首谁也没听过、却又仿佛早已熟悉的歌谣。他们的脑波同步上升,迅速逼近4。3Hz临界值。
与此同时,在格陵兰冰盖之下,埃米尔躺在雪地中,浑身冰冷,意识模糊。他的太阳穴仍在渗血,手中紧握着那枚被剥离的黑色芯片。他已经三天没进食,靠着意志支撑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