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还记得谁爱你,你就永远有路可走。”
信号传遍世界。
在巴黎,街头人群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市政厅外墙的投影,纷纷摘下耳机;在纽约,自由女神像手中的火炬被人挂上一串LED灯,拼出“WEREMEMBER”;在悉尼港,渔船集体鸣笛,灯光连成一片星海;在南极,双胞胎站在冰原上,用手电筒对着天空画圈,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而在无数家庭中,孩子在床上翻了个身,呢喃道:
>“妈妈……今天我梦见你了。”
>
>“你说,别关灯睡觉。”
这一夜,全球超过两亿人做了关于“重逢”的梦。
蜂群残余势力试图反击,发布声明称这是“大规模心理操控事件”,呼吁民众回归“理性与秩序”。可当他们派出最后一批清道夫时,那些人站在街头,听着广播,看着灯塔,突然摘下武器,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他们想起了自己也曾是个孩子,也曾被人叫做“宝贝”。
七日后,第一座正式“记忆神殿”在东京落成。
它不在政府规划中,不是国家工程,而是由平民自发建造。材料来自废墟中的钢筋、玻璃、电路板,甚至还有无数人寄来的旧照片、日记本、玩具。神殿中央,立着一尊雕塑:一个女孩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向光。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她等了十八年。”**
>**“他走了十八年。”**
>**“他们,在梦里重逢。”**
健一没有参加落成仪式。
他在寒鸦站写下最后一页日记:
>“我不再是守灯人。”
>
>“灯,从来不需要人守。”
>
>“它只需求助于相信它存在的人。”
>
>“而现在,全世界都在点灯。”
合上本子,他将它投入短波发射机的散热口。火焰升起,吞噬纸页,灰烬随风飘散,像一群归巢的鸟。
他转身离去,走入晨雾。
身后,风穿过废墟,翻动未燃尽的纸角,最后几个字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我们……”**
>**“回来了。”**
而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新的梦正在生成。
某个男孩在睡梦中微笑,轻声说:“爸爸,你修好自行车了?”
某个老人睁眼流泪,喃喃:“老婆子,我梦见咱家院子开满了花。”
某个婴儿第一次发出笑声,仿佛听见了前世的摇篮曲。
风继续吹。
它不再呼喊名字。
它开始歌唱。
唱一首没有词的歌,
关于等待,关于归来,
关于一个穿黄裙子的小女孩,
和她手中那半块永不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