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张辅说了四个字,隨即靠住车壁,“老夫累了。”
朱勇本是宿將,回去后仔细思量许久,恍然大悟。
“从出了京师那一刻开始,陛下便再无回头路可走。一旦回头,便是自废武功,从此文官们便能翻身。”
“陛下不能忍,所以,唯有一鼓作气。可这天气————太宗皇帝若是在天有灵,让这雨停了吧!”
兴许太宗皇帝看不上朱勇这个在富贵窝里腐蚀了血勇的麾下,雨水越发大了。
大军艰难行进,中军御驾处不断传来催促的指令。
“不许停下!”
將领们挥舞马鞭,抽打著那些不肯走的將士。
“有人饿死了。”
鄺禁得知这个消息,黯然道:“陛下不会管的。
果然,朱祁镇和王振得知消息后,压根不在乎。
“继续前行!”
在上位者眼中,所谓的死伤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据。
当大军到达怀安时,数十骑赶到了中军。
“是谁?”
一个內侍在雨中出来拦截。
“止步!”
“王钦?”来人止步。
“你————”来人浑身都是泥水,王钦仔细辨认,“你是梁山?”
梁山抹了一把脸,“让开。”
“且等著。”王钦使坏,准备让梁山在外面淋雨。
梁山把蓑衣一丟,斗笠摘下来,上去就是一巴掌。
“你竟敢动手?”王钦大怒,“来人,来人!”
几个侍卫衝过来,王钦指著梁山,“拿下!”
他狞笑著,见梁山並未反抗,就过去低声道:“狗东西,今日便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马车车帘掀开,王振声音传来,“闹什么呢?”
梁山扯著嗓子喊道:“奴婢有十万火急军情稟告。”
车帘被掀开了大半,王振看了这边一眼,“是何军情?”
梁山说:“奴婢刚从延庆左卫赶来。”
王振这才想起自己让人去延庆左卫打探敌情的事儿,“过来回话。”
梁山回头看看左右反剪自己双手的侍卫。
王振何等人,看了王钦一眼,“掌嘴!”
一个侍卫过去,劈手一巴掌抽的王钦满眼金星,他跪下道:“奴婢有罪。”
梁山看到王振目光转过来,心中遗憾,便过去稟告。
“確定並无大股敌军?”
梁山点头,“奴婢跟著那百户直面敌军,不过数千骑。后来远处烟尘大作,奴婢本以为是敌军大队,谁曾想竟然是数百敌骑拖著树枝来回疾驰————”
“哦!”王振是读书人出身,对这等计谋有天生的兴趣,也就是喜欢口炮,若是文雅的说法,便是纸上谈兵,他问道:“谁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