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间从来不讲忠诚和情义,但假如有谁发现自己的手下有了二心,立刻处理掉也是很正常的选择。
何况店长一直都是个会毫不留情抛弃员工的家伙。
店长到现在还没和自己撕破脸,但这也未必是个好信号。
可能未来还有更危险的事等着她。
顾影直觉不太好,但这会儿又不能丢下林溯光、自己逃走。
她只能加倍警惕,平时和林溯光在家里的时候,她都会反锁上门,从猫眼里确认来人身份之后才敢开门。
环境造就了顾影谨小慎微甚至近乎于被害妄想的性格,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
好在一直等到林溯光两周后拆了线,她们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林溯光身上的污染也清除得七七八八,先是不会再看见顾影头上长兔子耳朵了,再是重新认出了顾影,不再一直叫她“谢文烛”了,不过林溯光也一天天地沉默下来。
顾影每天和林溯光待在一起,是最直观发现林溯光的变化的,当她再一次从林溯光口中听到“顾影”这个名字时,她竟然一瞬间觉得这两个字有点陌生。
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终于是结束了。
顾影无言地坐在林溯光身边,中间隔着一小段不尴不尬的距离。
林溯光无意识地捏着手边的抱枕边缘,几乎把抱枕的边角捏成了一团。
她一想到自己先前会主动黏过去贴到顾影身边,甚至还要求顾影抱她吻她,就感到无地自容。
尤其是自己还叫错了顾影的名字,硬是把一个和她完全无关的人名安在了她头上。
林溯光觉得自己该和顾影好好谈谈这段时间的事,但无论怎么也没法开口,一旦要谈就免不了回忆这几天里发生的事,但回忆又会让她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顾影也同样心虚,这几天她占着谢文烛的名义,从林溯光身上骗来了不少亲密接触,更是借着换药擦身体的机会蹭到了不少好处,如果林溯光清醒过来想要找她算账的话,顾影也只有挨打的份。
林溯光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最后也没想到自己该怎么开口,倒是顾影先说话了,她举起一只手,乖巧得好像被老师提问的学生:“那个,这几天发生的事,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就当是从动物园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到了现在,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顾影想着林溯光必然也觉得这些事情太尴尬,几乎无异于她的人生黑历史,想必是会答应这个建议的,却没想到林溯光的反应很大,她抓起手边的抱枕扔到顾影的腿上,满脸愠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难道我可以因为你一句话就清空这几天的记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吗?”
抱枕砸在腿上并不疼,顾影却愣住了,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林溯光会愉快接受这个提议然后迅速进入到下一个话题,林溯光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理解顾影的意思,回避掉一些令人尴尬的事情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林溯光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影完全不理解林溯光的想法,一时间没做出反应,抱枕顺着顾影的腿掉到地上,她都没弯腰去捡。
“我是觉得这几天我的行为失控,做出来的事让我十分尴尬,但我还没下作到那种做了不认的程度。”有了顾影的这一刺激,林溯光说话也利索多了,她瞪着顾影:“我的确因为被污染而认错了人,把你当成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这种事我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如果那样的话,那就意味着我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她。”
顾影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林溯光在气什么事,原来还是为谢文烛。
“我不介意的,我知道你是被污染——”顾影生涩地说。
“但是我介意。”林溯光怒视着顾影,语气很重地说:“我被污染的时候你们不纠正我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让我忘记这件事轻松略过吗?”
“顾影,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