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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同错乱（第2页）

“相对于林溯光，我倒觉得还是你有趣一点。”店长托起下巴，做出一副对顾影很有兴趣的样子：“这么说的话，我对你的一些行为要重新定义和理解了，你和我们的思维方式有多大差异？你到底算是人类呢？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怪物？”

“怪物。”顾影立刻回答，店长的表情却在听到顾影的话的瞬间变了，瞳孔缩小，死死地盯着顾影，好像顾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说谎。”几秒钟后，店长又恢复了他那副从容的神态，交叉双手放在腹部，整个人往后一靠，朝着顾影微笑：“你应该还记得你是没法对我撒谎的对吧？那么，也就是说，你认为自己还是人类？”

店长的提问像是切中了顾影的要害，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

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藏在人皮下面，只是一团粘稠的液体支撑着薄薄的人皮，通过类似“拟态”的能力模拟出人体器官和生理活动，连受伤时流出来的血都是假的。

本质上已经纯然是个怪物，但她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吗？这也未免——

太荒谬也太讽刺了。

顾影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店长，缓缓开口，宣告似的说：“我是人类。”

这话刚出口，店长的表情迅速变得困惑，他皱起眉头，朝顾影抬了抬下巴：“你再说一遍看看。”

“我是人类。”于是顾影又重复了一遍。

“也是谎言。”店长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个判断，他双手怀抱在胸前，显然很困惑自己得到的答案，忽然之间他好像想通了，坐在椅子里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流出眼泪。

“我明白了，难怪那一位会这么看重你，果然是有意思。”店长指着顾影，一边笑一边说：“你认为自己既不是怪物也不是人类，任何一边都不是，所以两个都是谎言，两个都是假的。”

“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太有意思了。”店长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他慢慢转动着身下的转椅，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居然还能活这么久，有意思，我现在也开始期待你的结局了。”

“我能走了吗？”顾影脸上没有表情，她站起身来：“对了，剩下的钱帮我折算成灵魂吧，现在能马上给我吗？”

店长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包，递给顾影，他控制不住又笑了起来，摆摆手：“快滚吧，这几天都别出现在我面前，一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笑。”

顾影抓起包背在身上，扭头就走。

她现在不想理任何人，如果不是需要吃东西的话，她一定会直接回家睡个昏天黑地。

但总是事与愿违，因为安曦又冒了出来，坐在顾影家门口的楼梯上玩手机。

“怎么又是你？”对着安曦就不必客气了，顾影冷冷地说。

安曦倒是不介意顾影的态度，大大方方凑过来抱住她手臂，亲昵地和她站在一起，脑袋还搭在顾影肩膀上，抱怨说：“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家，一直也等不到你，到底去哪儿了嘛。”

“你怎么找到我家里的？”顾影毫不买账，甩开安曦的手，掏出钥匙来开门，开门的空隙，她注意到邻居又透过门缝悄悄看了她一眼。

多半又是向林溯光通风报信吧，只不过现在林溯光恐怕没心思再管她了。

林溯光也不是没脾气的人，被自己那么说了一通，还愿意搭理她的概率微乎其微。

顾影没在意，打开门径直进了屋，安曦像条尾巴似的如影随形，呲溜一下钻进来，在顾影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顾影把包放好，接下来几天她就要靠这东西活命了，她连着饿了整整两周，精神状态很差，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把自己摔在卧室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连安曦跟进来抱住她的时候，顾影都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因为顾影刚吃了东西，也许是因为顾影已经对安曦厌烦到对她的灵魂失去了兴趣，总之安曦整个人靠在顾影身边，顾影都没升起要吃她的欲望。

“妈妈。”安曦轻声叫她，而顾影不理不睬。

“我饿了。”安曦小声说：“我可以用一下厨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