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林林学会察言观色了,不错。”沈昭南鼓了鼓掌。
“她在做的工作有点——有点争议,是在怪谈里面。我不想让她继续做了,很危险而且——有时候也可能会伤害到别人。”林溯光磕磕绊绊地说完了这段话,见沈昭南皱起眉头考虑她的话,她心脏跳得很快,脸也红红的,生怕自己被沈昭南拆穿。
不过好在她刚喝了酒,这些不自然的生理反应也能掩盖过去。
“在怪谈里又有争议的工作?”沈昭南重复了一遍:“不是普通的打工吧?是在怪谈里测试规则弹性的工作?或者是捡尸人?”
异管局常常调配不出足够的人手,因此会有一些民间的组织自行摸索怪谈里的规律,尽可能用更准确的语句来描述规则,以减少普通民众在怪谈里遇险的概率。
捡尸人也是个民间组织,怪谈里的尸体通常都会被怪物收走吃掉,或是被怪谈本身清理干净,捡尸人就是抢在尸体消失之前闯进怪谈收拾尸体等人认领的那一类人。
这两种工作都无异于是拿命在怪谈里冒险,相应的这些人赚到的钱也是普通人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只是很可能有命赚没命花。
而政府并不鼓励普通人冒险,但也没有严厉制止,毕竟客观上来说,这些民间组织对人类了解怪谈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这些算是灰色产业,不会被严厉打击但也不受政府支持,的确是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
林溯光有点窘迫,她小声说:“别猜了,大概就是那么回事,所以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觉得不算错吧。”沈昭南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想到如果她不做这行,她能去做什么工作?”
沈昭南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看她挺聪明的样子,原来是做这些的。”
“我说——我可以帮她找——工作?”林溯光很努力地编瞎话。
“这就是画饼了。”沈昭南叹了口气,搂住好友肩膀,很诚恳地劝:“放弃吧,她那样的女人你把握不住。”
林溯光很不高兴地瞪了沈昭南一眼。
“说了你还不信。”沈昭南掰着手指头:“我给你数数哈,首先,她赚这些拿命换的钱赚惯了,她那一身衣服不便宜,我估计也是个快进快出的主。这样的人,你叫她不要赚快钱是不可能的,这也是赌博,别人赌钱,她赌命。”
“你劝不了一个赌徒,溯光。我现在倒是要劝你放弃她了,她人不错,又漂亮又聪明,但是你和她不合适。”沈昭南正色道:“你是个很正派的人,但她呢?她就像个每次赌博都押上自己全部身家的赌徒,甚至性质更恶劣,她把自己都押进去了,随时可能会死在怪谈里。”
“我知道你想拉她出来,但是你做不到,还会被她拖下去一起死。”沈昭南摸摸林溯光的头,继续说:“你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你救出来。”
“她也是这么说的。”林溯光有些理解顾影说的话了,她想了想,说:“她说我能力不足,没法给她想要的生活,她只能继续这样赌下去才能生存,我说的想要帮助她只是空话。”
沈昭南点点头,说真的她很欣赏顾影,但林溯光才是和她相识许多年的朋友,于是她又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她很聪明甚至还很清醒,知道自己是在赌自己的命。最麻烦恰恰就是这一种,什么样的人会在明明白白知道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死掉的前提下依然这么玩呢?”
林溯光不知道答案,沈昭南叹了口气,说:“可能早期是遇上了什么着急用钱周转不开的意外,被迫冒了次险,之后尝到甜头就离不开了。”
林溯光摇摇头,顾影不是这一类,她说了她并不喜欢杀人。
“也可能有什么心理疾病,现在这些问题都很普遍,是有一部分人会采取一些极端行为,非要把自己搞到濒死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沈昭南探身去拿了酒,说:“谁知道呢,可能性很多,但每一种都很麻烦。”
“我能得到的结论就是:你搞不定。”沈昭南喝了口酒:“我能给出的建议就是:趁着感情还不深及时放弃,去别处找一个更稳定一点的。虽然我能理解和这个顾影在一起很刺激也很有新鲜感,但不合适总归是不合适。”
林溯光不太高兴,她叫沈昭南过来不是让她帮忙劝退自己的,但朋友尽心尽力帮着自己又让林溯光没法发脾气,宣泄方式就变成了喝酒。
不过沈昭南本来也没买多少,都不够林溯光灌醉自己,为免林溯光借酒浇愁影响到伤口,沈昭南干脆睡到了林溯光家的客房,林溯光翻来覆去一晚上也睡不熟,反复想着沈昭南的话,但要她放弃顾影,她又始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