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是他的原罪,同样也是他伤害他人的屠刀。
叶绡绡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认错: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你,对不起,遇到事情只会躲起来,对不起,我很后悔,对不起。
叶绡绡感到自己的视角在抽离,轻轻的、高高地跃起,逐渐漂浮在空中,看到了血泊中的女人,和半跪在她身前的孩子。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感官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停留在那个将他吓坏了的红色困境中,一半超然而理性地俯视着这个午后。
“绡绡。”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很熟悉,温柔而低沉。
叶绡绡下意识侧过视角,看见一张令他无比安心的面容,与他一起俯视着这场景。
“持玟。”叶绡绡笑起来,随即感到颤抖的手被摁住了,肩膀也感到暖意,他被持玟拥抱。
“身上疼吗?有哪里疼?”持玟轻声问,语气镇定。
叶绡绡摇摇头,指指下面:“我很好。但他不太好,你看他,他吓傻了。”
说罢叶绡绡顿了顿,不可思议道:“他为什么这么胆小?”
持玟沉默。
叶绡绡摇摇头:“如果不是他这么胆小,他妈妈不会死,他爸爸也不会离家出走,奶奶说不定也好好的。都怪他。”
叶绡绡仍然静静地看着,耳边又传来持玟微哑的声音:“怎么能怪他,他还是个小孩子呢。”
叶绡绡茫然了:“小孩子?就可以胆小吗?”
“当然,”持玟说,“小孩子可以胆小,大人也可以胆小,这都不是他的错。”
叶绡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是他的错。”持玟强调了一遍,然后将他上半身拉过来,慢慢地抱在了怀里,逐渐抱紧。
叶绡绡被迫移开了视线,下巴搁在持玟肩膀上。眼前的红色逐渐像雾一样消散,露出背后明亮的日光。
他眨了眨眼睛,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疼吗,你再感觉一下。”持玟轻声问,“胸口疼吗,之前你一直弯着腰,我们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叶绡绡呼吸急促起来,眼泪忽然冒出来,好像水龙头开了闸。
持玟感觉到肩膀湿了,急忙想抱着他站起来,被叶绡绡拉住了。
“我没事,”叶绡绡喘了一口气,“等一下,等一等我,我不想被人看见。”
持玟说了一声好,然后就这么静静抱了叶绡绡半小时。
同一时间,片场。
“我的艺人被人打了脸!!!”薛巅峰的咆哮声响彻云端,“被人!!打了!!脸!!!都打肿了!!!”
王北夜撑着额头,手背都忍出了青筋,他的经纪人拦在他身前,艰难地挡着薛巅峰的口水。
“你冷静点,我们这不是在谈……”
“谈个屁啊!你家老王又没被打脸他还能继续拍,我家艺人呢!!!脸都没了拍个屁啊!!!”薛巅峰继续咆哮。
剧组的杂工都被勒令解散了,在场的都是些高层,两位导演远远坐在一边,手里夹着烟,常导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相,副导演藏不住地幸灾乐祸。
之前让叶绡绡的助理打了电话给经纪人,薛巅峰一听说叶绡绡被人打了,反手就是一个电话联系了持玟,想着万一持影帝有空呢?没想到持玟不仅有空,还很有空,来得甚至比他还快两分钟。
薛巅峰远远看了叶绡绡一眼,灵感就来了,扭头就是一顿输出。
他重点抓得非常妙:叶绡绡脸被打了。
在场这么多人,不仅有匆匆赶来的王北夜经纪人,还有威尔斯制片方派来的高层,全都被薛巅峰这嘹亮的嗓子给整蒙了,同时非常钦佩他抓重点的能力。
薛巅峰不提叶绡绡和谁起冲突,也不提为什么起冲突,他就一句话:被打了,脸,肿得老高。
艺人,某种意义上说是靠脸吃饭的也没错。
直说打架的话有得扯皮,谁先动手的啊……谁嘴上犯贱了啊……打哪儿了伤重不重啊……咱们冷静谈谈分担一下责任以和为贵……可现在薛巅峰剑指核心问题:叶绡绡脸被打肿了。
这可太一目了然了,任王北夜的经纪人再巧舌如簧,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儿找补,总不能违心地说不是王北夜打的吧。
“咳咳,薛经纪,”旁边一位威尔斯制片方的大佬发话了,“你先冷静一点,咱们这个,这个不是在解决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