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当时的她眼中,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毁了无数个家庭的基础上得到的,所以他不可算作无辜。
但这么多年过去,她也渐渐明了,在陈曼文的手下,他其实是第一个无法摆脱自己困境,被扼杀了活下去的希望的受害者。
裴玧白再一次将她揽在怀间,语气孱弱,“是我的错,只是阿芷,你太好了,总是会愿意原谅我。”
你原谅我,我就有太多太多的忍不住。
一夜过后,崔芷刚一睁开眼,就看到裴玧白支着胳膊认真仔细地看着她。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她记得昨晚睡前也是,她都要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他还是格外精神地盯着自己。
“睡不着,害怕一睁眼,阿芷就不在我身边了。”裴玧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这五年里,每一次睁开眼,阿芷都不在我身旁。”他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嘴里说着一点儿不害臊的情话,“没有阿芷,我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此话一出,崔芷立即就明白他又恢复到了平时那个不正经的德行,她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是一回忆到昨晚后突然立即坐起来,然后在裴玧白挑眉静看着她动作,带着格外玩味的眼神里,伸手扒开他的衣服。
果然,无论是胸前还是胳膊,后背,都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虽然大多都已愈合,可只看着,便能想到他在兵营中遭受了多少罪。
“这一大清早的,阿芷就这么主动,是不是不太好啊?”裴玧白抬手碰了碰她轻颤的睫毛,故意逗弄道。
崔芷满心的伤怀即刻散去,伸手按上他胸前的伤痕,强撑道:“我就是觉得昨夜里手上的触感不太对劲。。。”她摇摇头,大声叹息道:“太丑了,我都对你没兴趣了。”
“这可不行。”裴玧白握住她的手,贴近自己的皮肤,不让她有机会移开,“五年前,阿芷没签和离书,甩了我这丑夫君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以后无论何时何地,你抬眼闭眼,都少不了我在你身边。”
“话说的这么大胆。”崔芷起身半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挑起他的下巴,“你如今也就这张脸算是看得过去。”她手指一点点滑过裴玧白胸前的伤痕,眼看着他吞了一下口水后,更是冷漠道:“你这身子上的伤痕这么丑,有碍观感,有这功夫,我当然去找别人了。”
“找别人?”裴玧白的眼神忽而变得危险起来,他双手放在她腰间,将她禁锢在这个姿势上不许动弹,然后微微使力,轻而易举就让她弯下了腰,迫不得已趴在他胸前,“还是我?阿芷你可要好好回答。”
崔芷抿了抿嘴,放弃似的重重压在他身上,喘了口气,“选你,选你,我只要你,可以了吧。”
裴玧白轻轻一笑,抚上她的发丝,“阿芷说的心不诚,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好开心。”
崔芷脸贴在他肩侧,手依然按在他的伤痕处,一个个滑过那些新旧伤交错的地方,然后温声问道:“还疼吗?”
“还真有点疼。”裴玧白细声细气地回答她,刻意带了些诱哄的成分,“若阿芷吹吹,便就好多了,若阿芷再多摸一摸,这痕便就完全消了。”
他本意只是想讨个闲嘴过过瘾,却没想到崔芷在他话落那一声后便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一点点吻了上去。
裴玧白“嘶”了一声,当即翻过身将崔芷压到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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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过后,崔芷和裴玧白姗姗来迟,众人坐在桌旁,个个转着眼睛偷偷打量,却都闭口不提两人昨夜说好要在今日饭后商议回京要事,而如今却足足迟了半个时辰的事情。
两人淡定坐下,神色从容地品了口茶。
宋言书不着痕迹地将手边衣袖向上理了理,然后朝崔芷开口道:“午间饭食,我已提前给姐姐备出了些,稍后热过一遍,就可食用,姐姐务必要顾好自己身子,若总是不按时用饭,怕会对身子有些影响。”
“多谢。”崔芷瞧着他手腕上有些渗血的纱布,“只是你伤还没好,最近还是少活动一些,你看你的手,还没有彻底止血。”
江知音适时补充道:“可不是我们故意麻烦他,实在是他非要亲自动手,根本容不得别人插手,谁要是抢在他之前啊。。。他那眼神。。。”
恨不得要杀了人呢。
“我的伤不碍事的。”宋言书听此挂念之语,眼中笑意满满,“我只是怕姐姐身子不舒服,而且我身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本就得做些什么。”
“既如此?”裴玧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知那饭食可有我一份?”
宋言书一愣,随后才猛地开口,“呀,我忘了,家中许久都这几口人,我一时没防备,忘了你已经流放归来。”
他转向崔芷,“我这就去再做几个菜。”
“哎不用。”崔芷连忙拉住他,“你勿要妄动,这些时日必须多加休息,免得手伤更加严重,至于他。”她瞥向裴玧白,“与我凑合几口便是。”
“是啊,你歇着就好。”裴玧白为崔芷添上一杯茶,“我与阿芷共食,再好不过。”
江知音胳膊支在桌上,一副听累了的模样,“就是说,有些人还记不记得正事了啊,我的脸都被凉州城的风沙吹的起皮干裂了,再不回京,谁来赔我一副好模样。”
崔芷与裴玧白对视一眼,然后看向众人端正开口,“三日后,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