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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治（第2页）

她说：“裴玧白，你要长命百岁。”

裴玧白面色一僵，无端恍了下神，思维在一瞬间竟变得有些迟钝。

紧接着，在接收了这句话的全部信息后，他心脏猛的一跳，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强烈刺痛。

在很多很多年前的夜里，他都曾一遍遍地打翻药碗，试图让自己在陈曼文口中所说的那个不治之症的折磨下痛苦又安静地死去。

但是折磨翻来覆去的出现，他却在李大夫的努力下一次次活了下来，逐渐在越来越看清陈曼文眼中之意为厌烦嫌恶和裴文进无视与冷漠的态度中恢复近乎常人的康健。

可时间一日日过去，他仍旧没打消自己的念头。

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秦卫秦安可以使得一手好剑，夏澄在学堂里听不下去讲，却在隐隐察觉到了他的羡慕后愿意背受处分和陈曼文的指责将他偷偷带往学堂，后来他每一次能够看到的文集，都带着夏澄若有若无的饭菜味道。

他少有朋友，少真正地见识过什么，但也能清清楚楚明白，他们都有自己喜欢且可以做到的事情。

而他。。。什么都没有。

连存在的意义都得不到确认。

遇见崔芷之后，他如此简短的人生，才真正有了继续朝前走的希望。

而今天，他的妻子告诉他，要长命百岁。

“我。。。我会的。”裴玧白无比渴求着崔芷的温度，与她十指相扣，认真地回应她，认真地向她保证，认真地让她安心，“阿芷，我会的。”

“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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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芷后来再见到江知音时，她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神情中总带了些冷漠，虽然依旧开朗欢喜，能在所有人身边自如打闹，可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眉眼间散不去的愁绪。

对于这些，对于崔芷的关心，江知音皆三两句应付了过去，或借由自己是被那一场刺杀所吓到，乱了点心神。

总之她像是完全忘记了那天似乎对崔芷有很多想说的话，自此后再不提那日被压下的千言万语。

至于宋言书，那一晚上遇刺时，崔芷一开始还记得将他护在了身后，可不知何时，她再环视大堂的人，却不见他的身影。

当时她忧虑裴玧白的伤，在郎中为其诊治时，只来得及派曲蒙到他房中看一眼，得到他无事且已经睡下的消息后便先安下了心。

这几日，他始终都再没出现在崔芷面前。

她想，或许是这样不安定的生活吓到了他，他从前的生活本就遭遇了过多磨难，现如今这样动荡不安，危机四伏的日子，怕是让他更加不堪重负。

于是她思前想后，决定托江知音告诉他，如今距离燕京城已没有太远的距离，若是他想自谋出路，安定地度过未来日子，可直接就走，心中不必为此羞愧不安。

只是她把这番话说给江知音的时候，江知音却笑的格外大声，一直笑到俯下身缓了好一会儿才“啧啧”两声开口，“你想多了。”

那个没良心的人，只是看不得崔芷为裴玧白用心而已。

但偏偏裴玧白养伤的这些日子，崔芷又日夜不休地陪着他，一想到这些，他恨不得回溯时间让那支箭伤了自己。

只可惜，他当时偷偷躲在一个小角落里捣鼓什么暗器，等到再回神时，所有人都因为那一箭乱成了一团。

他被人群挤在最后面，仅有几个缝隙的视线里，只看得见崔芷与裴玧白紧紧掌握的手。

他气的无可奈何，所幸眼不见为净，将自己锁到了房中，不去听任何有关她为裴玧白做了什么的消息。

若要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实在是江知音这几日心中烦闷，无法排解只能去找到宋言书看他的笑话。

当然了，他自是什么话都没有告诉她，这些都是她观其色，猜出来的，不过她很相信自己，认为自己这一番猜测绝对没有问题。

所以眼下她听到崔芷如此跑偏了的想法，实在是笑的停不下来，她都能想到如果自己真把这几句话原封不动带给宋言书，他那张脸得冷到各种程度，恐怕当即把牙关咬碎都能可能。

所以她还是劝崔芷道：“我觉得你真的想多了。”

“真想多了？”崔芷看她笑疯成这样，一时对自己的安排也有了怀疑，“可是他。。。他日日把自己关在房中，我以为这是现如今的年轻孩子们一种表达自己不满的隐形方式。”

“你瞧着吧。”江知音给她保证，“不多时，他就又好端端地出现了。”

那样一个人，要是真赶他走，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崔芷半信半疑，但还是打消了让她带话的念头，准备过一段日子再说。

没成想江知音说的还真对，第二日早，崔芷一打开房门，就看见抱了一个食盒的宋言书，咧嘴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