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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心（第2页）

芍药咽了口唾沫，倒抽一口冷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是裴公子。”

她早知道崔芷近来在上乐坊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裴玧白的，不然也不会每每拉上江知音做掩饰，可如今。。。他怎么会来到这里，还找准了崔芷所在的雅间。

崔芷脸上的慌乱不比芍药少，短短一刻间，她迅速回忆了自己在裴玧白身旁的一切言语行动，企图找出自己有破绽的地方，可是思前想后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到了此地。

门外的人许久没有人应，裴玧白只好自己推门走了进来。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眼眸定在崔芷身上，语气淡的听不出任何喜怒，“看来娘子，并不想为夫来接你回家。”

崔芷毫不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待在这里的目的，也没有开口解释些什么，只向芍药微微一顿首，而后上前拉住裴玧白的手，温和道：“走吧，咱们回家。”

裴玧白收回目光，虽然浑身都是冷意，但还是没有挣开崔芷的手，牵着她走出了上乐坊，坐上马车，然后一直到回到家中，都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府里众位丫鬟小厮都感受到了他们两人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氛，尤其是双儿和苏叶，看到裴玧白那张冷冰冰的脸，和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的崔芷，都焦急地站不住脚，可又无可奈何，自知对他们说不得任何。

房间里，两人依旧是安静无言。

裴玧白坐在椅子上，眼神淡淡垂下，周身环绕着一种令人难以靠近的疏离，这种许久都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情绪，将他平日里那一副很好说话的温润感与亲近感全部掩去，只剩下一层孤零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崔芷立在几步之外，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了想退缩的冲动。

然而她的这个想法轻而易举就被裴玧白看穿，他抬头，注视着崔芷，嘴边微微起了一丝冷笑，“又想逃？”

崔芷一顿，正要转身向外走的脚步一停。

明白事情再也无法遮掩，沉默片刻后，她迎着裴玧白的目光，走至他对面坐下，轻轻开口，“你。。。都知道了？”

裴玧白语气平静，“不要再想着试探什么，我这些时日真以为你仅仅是去上乐坊打发时光的，就算你去的如此频繁，缩减了本该与我一起的时间，我也不想去怀疑什么，要不是探子在追查于英的消息时，偶然发现还有另外一拨人同样注意着于英的行踪，跟踪调查了几日后才得知是你派出去的人，恐怕我就又一次要成为一个慢你一步的蠢人。”

蠢人二字一出，崔芷立即闭上了眼睛。

怎么。。。怎么骂自己这么狠呢。

裴玧白再一次看透了她心底的那些心思，以一种不创死自己绝不罢休的口吻道：“怎么，难道我还不算是蠢人？明明说好今后所有事一起面对，你却将我这个夫君瞒得死死的，若我没猜错，将来你一旦查到于英的踪迹，便会立刻丢下所有人，独自前去，对吧？”

他眼底一片赤红，字字诛心，“崔芷，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你为什么总是要把我撇到一旁？”

这几个逼问太过强势，让崔芷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但又想解释，只能胡乱凑了几个字，“我。。。因为我死去的人太多了，而且我没有理由去依靠你什么，特别是在于英这件事情上，她毕竟。。。”

“崔芷！”裴玧白一怒之下站起，大声截断了她的话。

话一出口，崔芷便顿时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这一番话而恼悔，毕竟无论怎样看待，她这句解释都太过不合时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觉得，应该由我来做的事情，就由我解决便好，其他人不需要因为各种原因来为我拼命，这太不公平。

她的话断断续续，最终在抬眸看到裴玧白后还是没有说完。

他就站在那里，无望地看着崔芷，眼神里没有一点情绪，一片荒凉。

片刻后，他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她身旁，俯下身贴近她脸侧，这样近距离看着的时候，他又变成了一副极尽卑微的模样。

“阿芷，你讨厌我，是不是？”

崔芷的心猛的一揪。

他问了，但却没有想听她的回答，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就伸手按在了她的唇上，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后来他缓缓蹲了一些，使崔芷被迫仰头的状态微微下移，手却没有离开。

又一会儿后，他身子一矮，单膝跪在地上，变成了自己仰望着崔芷，双眼空茫一片，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空气中的悲伤一股股凝起，伴随着这样缄默而冰冷的氛围，很快就让悔于自己说错了话的崔芷眼眶酸涩起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玧白，仿佛要通过这样的凝视，将自己所有未宣之于口的话尽数告诉他。

片刻后，裴玧白按在她唇边的手缓缓上移，最终覆上她的双眼，隔绝掉了她所有视线。

下一瞬，一个极轻的，带着万分克制的吻，珍重地落在她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