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言书的眼中,裴玧白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太真挚又太过哀伤。
这一刻,他终于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你。。。你其实什么都知道?”
“不。。。不。”他又摇了摇头,“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已经僵硬很久了,她都要和你分开了!她不会再想和你在一起了!”
裴玧白神色厌倦地看着他,“所以你在担心阿芷,想要阻止她?还是帮她?”
宋言书一声不吭。
“你不可能自己去找她,那就是报信?”
“可是京城中并没有什么人还能知道这件事,你又要给谁报信?”裴玧白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一句一句地扎在宋言书心里,“哦对了,我想起来谁和那个人有关系了,江家,对吧?”
“可是依照江世衷的想法,他不可能帮着阿芷杀了那个人,那你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然后让他们助那个人逃脱?”
他的每一句话落下,宋言书的心就沉重一分,眼看着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被此人猜出,他终于不再隐藏,“是!我就是要这么做,因为我要崔芷活着!”
“我不像你,只知道躲在一个女人身后,看她不断冒险,我就要她活着!但是她想要找的那个人,可是南山百年一遇的高手,她只要与她对上,非死即伤!”
“难道你就要这样看着她去死吗!”
裴玧白紧盯着他,“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宋言书抬眸,突然无耻一笑,“你觉得呢,我还能做什么交易?”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话落,双手一直被缚的他不知怎么挣脱开了臂上的捆绳,但又因为手腕处的疼痛每动一下就疼的扎心,只能僵硬着身子,勉强抬起腿,朝裴玧白踹去。
可是即使他的动作慢了许多,也仍然不可小觑。
裴玧白根本反应不过来,无法避开,腿弯就这么硬生生挨下了这一脚,险些让他当场跪地,但他还是死咬着牙强忍住站定,顺势趁着这个距离,抬脚就朝宋言书要害之处狠狠踢去。
君子比试,向来凭借武艺傍身,宋言书实在没料到此人竟然如此无耻下作,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整个人瞬间蜷缩着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脚不轻,他全身被冷汗浸透,喉咙处传出几声呜咽,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屋内的动静引得门外的人察觉,护卫立即推开房门,围在宋言书身边。
裴玧白稍稍走动着,松了松刚才被踹了一脚的腿弯,见到护卫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打晕几乎已经陷入迷糊的宋言书,然后重新绑紧。
一切都完成后,裴玧白走到门外,锁上房门,附耳在一名护卫耳边,“放些消息出去,就说。。。”
——
天色渐亮,庄子里的人影也多了起来。
崔芷跟在被护卫搀扶着的曾小八身后,朝人群聚集的那个方向走去,在察觉到有几人的目光落在曾小八身上后,向前一步,换上一副焦急的神色问道:“阿娘,这位公子要和我谈纺织生意,可昨夜不小心喝多了,现在我们来了这里,却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敢问你们可认识他?”
几位阿娘互相对视一眼,略有些谨慎问道:“什么纺织生意?”
“哎?”崔芷乍一惊,“难不成这曾小八是骗我的不成?他说咱们普宁的纺织是数一数二的,连江南那里都运送了不少货。。。我初入这行,只晓得江南的绸缎为名品,此次来到燕京也是想多扩大些营生,没想到刚好遇见了他,向我连连夸赞普宁的丝织如何好,我这才想跟他走一趟,看看货品到底怎么样,哪知道昨夜聊的兴起,多喝了几杯,他都现在都还没醒。”
眼看着有几人点了点头,起身向她走来,她又继续道:“要是这曾小八真是蒙我的,诸位阿娘可要跟我说实话,我也好早做打算。”
“呀。”崔芷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莫不是他名字也是骗我的?我可是给他付了好一大笔订金,说是要从普宁多买些货的!”
“不骗不骗!”她这一套说词下来,总算是有几位忍不住,其中一位上前来拉住了她的胳膊,激动不已,“我看你这姑娘就是个有能力有眼力的,我们普宁的工坊虽然不多,但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织机的,染,纺,织,绣我们都能做,特别是绣工,那都是打小练出来的手上功夫。”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匹缎子,“你瞧,我们还能双面彩绣,如今这世上,能做出如此精巧的双面彩的地方可没几个!偏的有些个铺子不识货,说什么双面彩绣太虚,华而不实,拿不出手,只会挑拣那些寻常俗物。”
崔芷一瞬间还真被她手上这匹缎子吸引住了,如这位阿娘所言,京城铺子中,双面绣的货样的确少,甚至难有人识得。
可如此一看,这样的绣品实在是无比精美。
她安然一笑,“看来我的确没来错地方,只是。。。这位公子他。。。”
她一提,几位说的兴起的阿娘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曾小八身上,眉目间也隐有几分愁绪,“哎呀这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几年前跟着一位主人家来到我们这里安置,活络的很,可会说话了,常能哄得我们开心的不得了,但前不久,他那主人好像意外溺死了。”
“我们也就没怎么看见他,没想到他竟还有一分心,记挂着普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