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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我告诉你们,我真是看不起你家公子,都这种时候了,他娘子在床上躺着,他倒好,跑外面自己租了一个院子逍遥去了,我呸呸!!!”
“没想到我江知音有朝一日也有看错人的时候,真是白有一副好相貌,实际上还是个大!烂!人!”
双儿和苏叶站在江知音面前,听着她压低了声音的破口大骂,一时心里也起了许多羞怯,且最近外面夫人公子感情破裂的传闻越来越烈,她们就算感觉奇怪,此刻也辩解不了什么。
崔芷的意识再度清醒时,耳边就是江知音像蚊子声一样隔绝不断的暗骂,她虚抬了抬眼,又听了片刻,才缓缓听出她此时满腔的怒气从何而来。
她轻轻一笑,艰难撑着身子半坐起,向后靠着。
这动静引来了双儿和苏叶的注意,两人看到清醒过来的崔芷立即跑过去,一人帮她调整姿势,一人帮她掖好被角,然后倒了一杯热水端给崔芷。
“夫人,喝口水润润喉咙吧。”
崔芷刚一接过杯子,另一边缓过神来的江知音就飞速来到了她身边,先是趴着身子仔细瞧了瞧她的状态,确认她真的醒来后,便嘴角一抿,忽地大哭起来,“崔姐姐,你身上好多伤,疼不疼,你疼不疼啊!”
“你那么厉害,怎么还会受伤!”
她眼泪唰唰地往下落,嗓音不知是早些时候吼了太长时间的缘故,还是一时间太过激动,没说几句就开始沙哑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崔姐姐,你受伤真的好吓人,还。。。咳。。。流了好多血。”
崔芷静静看着她哭闹的模样,心中的阴翳一扫而光,唇边淡淡弯起,把手中的热水放到江知音手上,“好了好了,再哭你眼睛都肿的不成样子了,快喝点水吧,喉咙这么哑,也少说点话。”
江知音低着头,将自己手中的热水又重新放回崔芷手中,低声委屈着,“还是你喝吧,你还一口水没喝呢。”
说完她起身,走到一旁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完后又走回崔芷身边,咬唇憋着气,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崔姐姐才刚醒,就嫌我话多,看来真是我多管闲事了。”
崔芷便又轻声问道:“那你好好说说,是在气什么?改日我去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还能有谁!除了你那位——”江知音话说了一半,抬头看着崔芷没什么气色的面庞,哼了一声起身,“算了,我哪有什么气,你还是好好养你的身体吧。”
“是啊夫人。”双儿上前接过崔芷手里的空杯子,“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崔芷简单动了动胳膊和腿脚,除了腰侧和胳膊上的刀伤,稍一牵扯就有痛感,其他地方的外伤倒也没什么不适,只是比起过去那些年受伤时,如今浑身都累累的,提不起什么力气。
她在心中慨叹了一下自己再不如年轻时那样能抗,然后咽下这一抹突如其来的酸楚,向面前几人笑了笑,“放心,我好着呢。”
崔芷的确没受什么重伤,与于英的那一场对战,她更多的是在取巧偷袭与周旋,只是于英显然要比她想象中更强韧,生生让崔芷自己在后来的时间里废掉了不少体力,甚至连拿起剑时,手腕都免不得了发颤。
好在,于英最终还是死了。
此刻的崔芷,再回忆起当时场景,没什么大仇得报的痛快,只觉得格外平静。
甚至在某一个瞬间,她完全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只随心把她的过往变成一个一个模糊的片段,然后切断掉与崔芷共有的那些关联。
她要把这些痛苦全部扔下,再不被迫拖着前行。
一段故事的结束,总是代表着新的生活的开始,她想,她就要得到最好,最轻松的明天了。
大约休养了半个月之后,崔芷才重新听到宋言书这个名字,也从各个人口中拼拼凑凑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当她走进一直困着宋言书的房间时,却没有看到宋言书的身影。
崔芷的心不可言说的悬了起来。
“这!!”看守的两名护卫瞬间紧张起来,“我们一直守在这里,从来没有放他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