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后的江知音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歪过头去,浑身颤抖,泣不成声地质问江知远,“你。。。你曾经说过,他。。。也。。。算是你的朋友。”
“你。。。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江知音绝望地颓倒在墙边,无法接受和面对眼前的这一幕,她偏过身,看着崔芷半躬下腰,像是在用尽所有力气支撑住自己的身体,而后踉踉跄跄扑倒在裴玧白身边。
可崔芷也没有勇气直视这样一副千疮百孔的身体,她抬头看向已经崩溃到麻木的齐白和吴肃,目露一丝迷茫,“这人是谁?”
“他是谁啊。。。”
众人一滞。
崔芷面上呈现出一副近乎可怕的冷静,又哑着声音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来探一探,他是不是还活着?”
齐白和吴肃一同低下头,没有做出回答。
被一拳砸倒在地的江知远也闭上眼睛。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环境里,扫视一周后神情愈加涣散的崔芷却忽地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弯下腰,不知是说给谁听的自言自语道,“我来。。。那我来。。。”
寂静的暗室里只有崔芷一个人动作的声音。
她缓缓用指尖触碰着裴玧白像被野兽啃食过,露出一段段骨节的手指,被其毫无温度的冰凉吓了一跳慌张撤去。
“好冰啊。。。”她一直在喃喃自语,声音因为颤抖而变得断断续续,“人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冰呢。。。”
后来她又抚上嵌在裴玧白皮肉里遍布脏污的白衣,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衣服好破。”
她的眼神终于落在了蜷缩在手臂间,被混乱发丝所遮掩的那张瘦削如骨的面容,褪下眼中迷茫,轻轻念出他的名字,“裴玧白,别睡了。”
这一声之后,明明她没有要落泪的冲动,眼前却还是瞬间就蒙上了一层雾。
一滴泪落下,重重砸在裴玧白心口。
又是一阵无声的等待,就这样僵坐了许久,崔芷终于想起了她要做的那件事,然后轻轻抬手,努力遏制住颤抖,试探裴玧白鼻息。
静悄悄的。
什么都没有。
崔芷紧紧闭上眼睛,上半身一下子虚脱一般无力地坠下去,但意识猛然清醒的一刹那,还是让她即将软倒在裴玧白身上时控制住自己。
不可以。
他身上好多好多伤。
不可以碰他。
他会疼的。
他会很疼很疼。
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众人,很明显已从她的反应里读到了答案,一时间每个人的心都沉入谷底,而江知音死死捂住嘴,咽下自己无法抑制的哭声。
与此同时,暗道远处,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崔芷皱眉,好吵。
有人还睡着觉呢,外面怎么会这么吵。
于是自然而然的,她伸出一只手,放在裴玧白耳旁,为他遮去吵嚷声。
崔芷看着他的睡颜微微一笑,不知怀着什么目的,又或者是忘却了自己方才动作,她再一次抬起手指,触向裴玧白的鼻尖。
这一次,她甚至在那一刻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裴玧白的气息浅浅的,就如他此刻的模样,在安静的睡着。
!!
气息。。。
是气息?
是好浅好浅的气息。
崔芷的表情僵住,意识慌乱地缠成一团,只知道直起身子将整只手都贴向裴玧白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