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月光透过云隙洒进来,照在那碗饺子上。蒸腾的热气缓缓升腾,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影,似点头,似微笑,转瞬即逝。
老太太没看见。
但她忽然觉得心里一暖,像是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收拾好碗筷,关门离去。
风起了。
第二天清晨,有人发现修理铺的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字迹陌生却工整:
>“谢谢您还记得。”
>
>“我也记得。”
>
>“记得每一顿饺子,每一次微笑,每一个不肯放弃做人的夜晚。”
>
>??夏
纸条背面,贴着一枚五角铜钱,锈迹斑驳,边缘磨得发亮。
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就像永远都不会改变那样。
***
多年以后,当文明再次面临断裂危机,当新的怪谈悄然滋生,当人类又一次在冷漠与麻木中迷失方向,总会有那么一些人,突然停下脚步,想起某个模糊的梦:
梦见一个穿工装的男人坐在修理铺门口,慢条斯理地磨剪刀。
梦见他说:“老物件也有魂,不能随便扔。”
梦见他接过坏掉的收音机,笑着说:“下次别把面包塞机器里,容易短路。”
然后他们就会去做一件“无意义”的事??
给陌生人让座,陪孤独老人说话,把摔坏的玩具修好还给孩子,或者只是认真地道一声“谢谢”。
没有人知道这些行为从何而来。
但它们像种子,在荒原上悄然生长。
因为在人类最脆弱的时代,曾有一个人,明明可以成为神,却坚持要做个人。
他修的不是机器。
他修的是人心。
而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称之为“人间”,
是因为还有人愿意,像他一样,
在黑暗降临前,
点亮一盏煤油灯,
然后说:
“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