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那一夜,三点十七分,屏幕多了一行字:
>“谢谢你。”
***
陈原的新站点开在临湘老城区的一条窄巷里,招牌是手写的:“旧物可修,人心亦然。”
他不再做那个荒原上的梦了。剪刀安静地躺在工具盒里,刀刃温润,仿佛能感知情绪。每当有人带着破损之物前来,他都会先泡一杯茶,摆在案头,然后才开始工作。
一位老太太送来一台坏掉的八音盒,说是丈夫生前最后送她的礼物。
“还能修吗?”她问,声音沙哑。
陈原接过,打开底盖,发现齿轮锈死,发条断裂。按理说,这已经无法修复。
可当他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剪刀在盒中轻轻震了一下。
他闭上眼,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说:“别急,慢慢来。”
再睁眼时,八音盒的齿轮竟自行重组,锈迹褪去,发条缓缓卷紧。
他轻轻拧动开关??
清脆的旋律流淌而出,是《茉莉花》。
老太太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临走前,她留下一封信,压在茶杯下。
信上写着:“我丈夫叫夏青,五十年前在临湘当电工。他常说,东西坏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忘了去修。”
陈原看着那名字,久久未语。
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底层,和另一封泛黄的纸条放在一起??那是当年祖母留下的,上面只有一句话:
>“这把剪刀,是你曾祖父传下来的。他说,修东西的人,心不能冷。”
***
北极冻土层的晶体,在陈诺诺离开后,停止了文字浮现。
科学家们以为它沉寂了。
直到某天深夜,值班研究员听见收音机自动开启,播放的不再是《我的祖国》,而是一段极轻的对话??
>“诺诺,冷茶凉了,我去给你热一杯。”
>
>“别生气。”
>
>“我答应你的,一直都记得。”
声音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研究员颤抖着调高音量,却发现信号源无法追踪,波形也不属于任何已知频段。
更诡异的是,晶体表面凝结出一层霜,霜纹缓缓流动,最终拼成两个字:
**回家**
第二天,中国科考队宣布撤离。
临行前,陈诺诺最后一次站在晶体前,拄着拐杖,低声说:
“你早就不该留在这里。”
风掠过冰原,扬起一片雪雾。
她仿佛听见有人回应:
>“我在等最后一个记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