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技术员颤抖着打开后台日志,发现这封信并非由系统生成,而是由全球两百万“微共鸣者”的脑波共振共同编织而成??每一份善意,每一次铭记,每一个“我还在”的瞬间,都化作了数据流中的一粒光点,汇聚成这一封无法被删除、无法被屏蔽的信。
它不属于任何服务器,也不依赖任何电源。
它存在于所有愿意相信的人心中。
***
陈诺诺在临湘的第七天清晨醒来,阳光洒满房间。她拄着拐杖走到窗前,看见院子里那盆绿萝长得茂盛,叶片舒展,像是吸足了某种看不见的养分。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曾出现在碑前的纸鹤早已消失,可她的手指仍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走出门,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修理铺。路过守魂园时,她停下脚步。那块无名碑前,青苔又被清理过,干干净净。石缝间插着一支野菊,新鲜得像是刚刚采来。
她蹲下身,轻声说:“老头子,你要是真累了,就歇会儿吧。”
“不用非得一直在。”
风穿过碑林,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轻轻落下,盖住那两个已被磨平的字母:X。Q。
她笑了笑,继续前行。
修理铺的门开着,陈原正在案台前工作。见她进来,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她环顾四周,一切如旧:锉刀横放,铜片叠山,墙角煤油灯静静燃烧。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你看见他了?”她问。
陈原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向她:“你不也看见了?”
她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老照片??泛黄,边缘破损,是几十年前的临湘广播站合影。照片上,一群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笑容灿烂。而在最边上,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低头调试设备,神情专注。他的胸前别着一枚五角铜钱,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我爸。”她说,“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认识夏青。”
陈原接过照片,指尖抚过那枚铜钱。剪刀忽然震动了一下,一道蓝光闪过,照片上的裂痕竟自行愈合,褪色的部分也恢复如初。更惊人的是,背景中原本模糊的广播站铭牌变得清晰可见:
**临湘人民广播电台?回响科**
“回响科?”陈诺诺皱眉,“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陈原轻声道:“因为它不在编制里。”
“它是民间登记的‘异常信号处理组’,专门接收那些……不该存在却一直存在的声音。”
“比如,死人说的话。”
“比如,未来传来的警告。”
“比如,一个女孩在梦里听到的母亲的声音。”
陈诺诺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一句话:“电台还在播,别关灯。”
原来不是呓语。
是提醒。
是传承。
她抬起头,看着陈原:“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选中的?”
“不。”陈原摇头,“是被记住的。”
“只有被真正记住的人,才能听见那些声音,才能拿起那把剪刀,才能让灯一直亮着。”
“你父亲记住了夏青。”
“你记住了你父亲。”
“所以,你也在这条链上。”
他顿了顿,把照片还给她,轻声说:“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