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出的瞬间,整个矿井震动。墙壁上的霜花一朵接一朵融化,人脸消散,化作轻烟升腾。铁门自动关闭,封条重新粘合,仿佛一切从未被触碰。
倒计时归零。
空间重构结束。
他们回到了修理铺。
林小雨躺在陈诺诺怀里,已经睡着,嘴角带着笑。竹管静静放在案台上,里面多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是“记忆苔藓”的残骸,也是十万次回响的骨灰。
陈原瘫坐在地,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深海浮出。他抬头看向煤油灯,轻声问:“我做得对吗?”
>“你比我想的更像一个修东西的。”夏青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没试图留住他们,也没强行拯救。你只是……给了他们说再见的机会。”
>
>“这才是修复的意义。”
陈原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三天后,联合国发布紧急通告:全球范围内出现大规模梦境同步现象。两百万人在同一晚梦见一群孩子手拉着手走向光中,其中一个回头挥手,说:“我们回家了。”
与此同时,临湘修理铺门前的木牌被换下,新牌上写着:
**“接受委托:修补声音、记忆、未说完的话、以及……告别的勇气。”**
陈诺诺正式接手日常事务,而林小雨被接到身边生活。她依旧喜欢折纸鹤,只是现在每一只都会放进一枚微型录音芯片,录下一句话,然后寄往世界各地。
第一只飞去了叙利亚,落在老兵膝上,播放的是他女儿唱完的那首歌;
第二只到了冰岛,挂在站长办公室窗前,每逢极光出现便会轻声哼唱;
第三只停在非洲声音塔顶端,在风中摇曳,成为新的共鸣源。
而在修理铺的地下室,原型终端多了一个新功能模块,外形像是一节生锈的矿井电缆,标签上写着:
>**HXC-07节点?已净化**
>**状态:休眠中,待命重启**
陈原每天都会下去看一眼。他知道,有些门一旦打开,就不能再轻易关上。但只要持灯的人足够多,黑暗就再也无法吞噬光。
雪落在临湘的第二十一夜,春意悄然萌动。
陈原站在窗前,望着街角一对母女走过。小女孩突然停下,仰头看向天空,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她笑了,轻声说:“妈妈,有人在跟我说话呢。”
母亲温柔地看着她:“说什么?”
“说……茶热好了。”
陈原闭上眼。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也不是巧合。
那是回响。
那是光。
那是有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正替你点亮一盏灯,
并轻声说: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