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萧绪就动着手腕把她拉到了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但云笙还是略微乱了呼吸,平稳后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胸前。
不知怎的,刚才还很想坐的空位,现在真坐下了却不怎么让人满意了。
“把这些药收起来。”这时,萧绪开口。
他沉着嗓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在云笙就要出声时,接着又道:“你若暂时不想要孩子,往后我会服用避子药,不需你吃药。”
云笙再次愣住,暂无心思去想别的,目光也从他胸前上移:“你说,你服药?”
萧绪嗯了一声,神情依旧不悦,却是不想再谈此事,再次重复:“把药收起来。”
云笙看了眼木匣,想起那些又黑又臭的药丸,声音低了下去:“可你还在生气……”
他在生气,和把药收起来有何冲突。
他正是越看这药匣子越来气。
萧绪冷声道:“收起来。”
“哦。”云笙慢吞吞地向木匣伸手。
才刚碰到木匣,萧绪便蓦地起了身,阔步离开了。
云笙拿着木匣还想问他去哪,他冷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屏风后。
很快,湢室的方向传来水声,应是萧绪在净手。
云笙默默地收起了木匣,也跟着向外走了去。
才刚走出隔断的屏风,她的视线就被博古架上摆在正中那一格的一幅绣品定住了。
绣品被妥帖地装裱在榧木画框中,素白的缎面上绣着几枝初绽的碧桃,深浅不一的粉色花瓣簇拥着鹅黄花蕊,枝叶舒展,弯弯垂下。
这是……她几年前被李掌柜送往翰琴轩参拍的那一幅。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回到屋中时,这里还未出现这幅绣品,而这幅绣品早在几年前就不知被哪个闲散富商给拍走了。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是萧绪带回来的。
这时,萧绪从湢室里走了出来,见云笙发现了这幅绣品,依旧神情冷淡,没什么反应。
云笙却已压不住情绪,急切上前问:“长钰,你怎么将这幅绣品带回来了?”
萧绪淡声道:“觉得好看,便带回来了。”
这语气说得比他说顺路买回了五味铺的糕点时还随意。
“不,我是说,你怎么找到这幅绣品的?”
萧绪缓缓向博古架上的绣品投去目光。
灼灼桃花,映日生辉,的确很漂亮。
云笙说她喜好刺绣,但他暂且只从她口中听到过这一幅绣品,既是知晓了,便想将其占为己有。
于是昨晚他就派人去打探了消息,幸运的是,消息很快回报,拍下绣品的富商就在京城。
他此时忽而一想,若他不为取这幅绣品而耽搁时间,就能在出宫后直接回府,也就不会撞见刚才那一幕,说不定就打消了云笙的那个念头。
但打消了吃药的念头又如何,心中的不愿又不会因他早归而打消。
萧绪道:“碰巧听人说起在翰琴轩拍过这样一幅绣品。”
云笙当然不信。
好几年前的一幅只竞拍到五十两就无人问津的绣品,又怎会在几年后莫名被提起,还是在她和萧绪说过此事后的第二日。
而她昨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但萧绪兴致缺缺,似乎不想再谈这副绣品的事,只问:“用膳吗?”
“……嗯。”云笙张了张嘴,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待萧绪转身去唤下人后,她才再度将目光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