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反复了一段时间,直到门前传来了暗号似的敲响。
云笙赫然回神,猛地合上书册,踩着绣鞋就快速向角落的柜子奔去。
话本刚藏好,翠竹就从屋外走了进来。
原来不是萧绪回来了,眼下时辰也还早。
找来的竟然是云芷。
“世子妃,云芷小姐一路哭哭啼啼而来,眼下就在昭王府门外,说是要见您。”
一听这般情况,云笙赶紧道:“快将她带进来。”
一盏茶后,云笙挥退了下人,和双眼通红的云芷面对面坐在东院主屋内。
她动手替云芷斟了一杯茶:“好些了吗,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云芷已经没再哭了,或者说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吸了吸鼻子,开口还是带着哭腔:“我爹娘逼我嫁人。”
云笙一愣,没曾想云芷哭成这副模样竟是为这事。
“前两日我回门时还未听你提起过这事,五叔总不至于胡乱将你嫁人,你且先瞧瞧对方是何人啊。”
这样一说,云芷像是又要哭了。
但她极力忍住了,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正是昨日,云芷随家人受邀参加了为新科进士们举办的恩荣宴。
席间与那位素来与她不对付的周尚书家千金狭路相逢,几句话不对付便争执起来。
争执间,她脚下一滑,竟直直跌入了宴席旁的荷花池中。
池水瞬间没顶,她不通水性,只能拼命挣扎呼救。
新科探花郎路经此处,见状毫不犹豫地跃入池中相救。
待她被托出水面,夏日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紧贴身躯,与未着片缕无异。
那探花郎一心救人,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往岸边带,两人肌肤相贴,姿态亲密无比。
而后被她呼救声引来的人群纷纷赶到岸边,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探花郎见周围人多,当即褪下自己的外袍将她严严实实裹住,挡住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可这举动,虽护住了她一时不被外人看去,却让她与探花郎之间更是牵扯不清,当众有了肌肤之亲。
众目睽睽之下,她浑身湿透地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中,名节已然有损。
不过一夜,风言风语便要传遍了京城,即时这会她未来向云笙诉苦,云笙也定是很快就会听闻此事。
云笙道:“所以五叔便让你与这探花郎结为夫妻,探花郎……名头听着还算响亮,那长得如何?”
“云笙!”云芷恼怒,“都这时候了你还问这种肤浅的问题!”
怒完她又泻下气来:“天太黑了,我又惊又怕,脸上糊满了肮脏的池水。”
“……我没看清。”
云笙闻言也为难地皱起眉来,这事还真不好办。
云芷紧接着又道:“不论模样,我也绝不可能嫁给他,那人出身寒微便罢了,此番中了探花,旁人都在钻营京中要职,偏他自请要回老家做个地方官,说是要报效桑梓,若嫁了他,我便要随他离了京城,去那穷乡僻壤做村妇了。”
云笙:“你别着急,别气坏了自己,五叔向来疼你,若此人并非良缘,他也不会执意要将你嫁去的,事情才刚发生,一切都还未有定数,再和五叔五叔母好好说说这事。”
云芷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
今日她正是在家中和父母就此事大吵了一架才哭着跑出来的。
她也不是没地方去,可憋着这一肚子的委屈,她实在想要倾诉,才冒昧找到了云笙这儿来。
沉默片刻,云芷闷闷地问:“笙笙,你当初是如何说服自己接受不愿的婚事的。”
云笙愣了愣,突然被问住了。
如同那时得知自己要嫁给一个并非原本未婚夫的男人时一样,脑海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