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娴一面担忧一面难以启齿,然而还没等到说话的好时机,他们便随圣上来了西苑行宫。
昨日一早,云笙独自一人找来,午时饭桌上多问了两句,便叫沈越绾知晓这小两口竟是又有矛盾了。
也不知是上次的还没和好,还是又添的新问题。
云笙支支吾吾没有言明缘由,但她和沈越绾话匣子一打开,周围也无外人,原本难以启齿的事就这么说出口了。
好在刚才看两人来时的状态已是和睦,她也终是安心,不必再多说沈越绾要求的那些话了。
但萧绪神情不复进帐前的平淡,似乎在里面遇上了什么不愉快之事。
他颔首应了柳娴的问候,就闻云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绪略微平复了些沉色,轻声道:“回去再告诉你。”
没过多久,皇帝从御帐中走出来,今日猎事也将开始。
众人肃立行礼后,皇帝与几位老臣于御帐前设好的座席上安坐,以太子为首的一众宗室子弟与年轻官员便纷纷执弓持箭,整顿鞍马,准备向林场深处去。
典厩署准备了不同品类体型的马匹,供女眷和文官乘用游赏,一旁的架台上也备有轻便弓矢。
翠竹见世子殿下的背影已没入丛林中,便向云笙提议:“世子妃,林猎才刚开始,应是要过一阵才会有消息,您若有兴致,可要试一试射猎?”
云笙不曾涉足骑射技艺,却是颇有兴致。
“好啊。”
她挑选了一匹体型较小性情温驯的马,又选了一把漂亮的弓,便让翠竹替她牵着马进了林场。
可等真拿起弓箭,她才深知骑射远不如看上去容易。
她笨拙地搭箭开弓,指尖被弓弦勒得发红,马儿这般温驯,还有翠竹帮忙牵引着,也晃悠得她根本瞄不准。
第一支箭软绵绵地飞出去,落在十步开外的草丛里,连片叶子都没碰着。
翠竹在一旁看得着急,可她自个儿也是个不会武的丫鬟,除了递箭擦汗,实在帮不上忙。
“世子妃,要不先歇歇?”翠竹见云笙鼻尖都沁出了细汗,小声劝道。
云笙又试了几次,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让箭矢颤巍巍地扎进树干,离她瞄准的野果还差着老远,并且很快,那支箭兀自晃动了两下就从树干上掉下来,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她终于泄气,将弓往翠竹手里一塞:“罢了,看来我不是这块料。”
翠竹忙接过弓,笑着宽慰:“骑射本就要常年练习的,既然累了,咱们就在这林子里随意转转,赏赏景也是好的。”
于是翠竹牵着缰绳,云笙悠然地骑在马上,沿着林木稀疏处信步而行。
夏日午后的林间,别有一番清幽趣味。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落在身上只剩温存的暖意,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中星星点点地开着,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泥土被晒暖后特有的清气。
一只羽毛鲜亮的鸟儿被马蹄声惊动,扑棱着翅膀从灌木丛里钻出,叽喳叫着飞远了。
不远处,几只灰扑扑的野兔正在啃食青草,耳朵机警地转动着,见有人来,后腿一蹬,便敏捷地隐入了深草之中,不见了踪影。
她们不敢往深处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便调转方向往回走。
将至林缘时,忽闻空地那头传来一阵马蹄杂沓人声喧动的声响,似有大事发生。
云笙不由好奇地望向声音来处。
翠竹也同样听见声响,正要催马往前看个究竟,却见另一侧林间出现一道身影。
马蹄轻响,探花郎正策马前行。
四目相对,云笙愣了愣,微微颔首后便要离开。
不料对方却出声唤道:“世子妃,请留步。”
与此同时。
空地之上,忽见一只獐子从林间惊慌跃出,太子一身赤色骑装,策马紧追而出。
他身体前倾,几乎与马背平行,目光紧紧锁住前方奔逃的猎物,竟有几分平日罕见的专注与锐利。
皇帝见状,眼中流露出兴味坐直了身,几位老臣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太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
千钧一发之际,李垣在马背上猛地直起身,张弓搭箭松弦,动作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