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山在后头听得眼角微跳,心下暗道:那袖箭乃军中巧匠所制,五十步内可取人性命,二十步内可透薄甲,于险要时能决生死,是何等凌厉的杀器,如今竟被世子殿下拿来给世子妃射这些酸涩果子玩,真是……好得很。
萧绪目光只在那满篮战果上扫过一眼,便伸手捉过云笙的右手到眼前细看。
她右手虎口与拇指下方的掌缘处,因反复承受袖箭击发时的后坐力,已明显泛出一片绯红。
萧绪的指腹在那片红痕上来回摩挲了几下,抬眸看她:“疼不疼?”
云笙自己先前玩得专注,浑然未觉,经他提醒才瞧见。
她摇了摇头,照实回答:“不疼的,应该过一会儿就消了。”
萧绪却没松开,将那只微红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转而吩咐暮山:“去将这些果子洗净取来。”
云笙唤停:“等等,这棠梨未熟,食不得。”
“那就洗山杏。”
暮山心叹,难不成这野山杏就能熟了吗,只愿殿下待会别心情大好行赏赐便是。
他动作利落,很快便将几个洗得水润的山杏在碟中奉上。
萧绪信手拈起一个,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怎么样?”云笙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萧绪细细咽下,迎着她亮晶晶的目光,颔首道:“甚好。”
云笙闻言,立刻也拿起一个黄灿灿的山杏放入口中,下一刻,便被那极致的酸涩激得顿时小脸皱成一团,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身旁传来轻笑。
云笙连恼怒瞪他一眼都做不到,好不容易咽下去,睁开眼已有一杯凉茶送到嘴边,她赶紧一口喝下。
“这么酸,你都没感觉吗?”
萧绪抿了抿唇,似是回味:“嗯,后知后觉酸。”
“你骗人,你……”
要恼怒的话语才说一半,又被萧绪喂了块桃。
云笙鼓着腮帮,暂且说不出话了。
她目光在萧绪身侧看了看,后又往周围看了看,含糊不清地问:“长钰,你呢,可有猎到猎物?”
萧绪面无波澜地也食用了桌上的水果,却是不答,神情淡淡的。
林场狩猎,自有太监往来奔波,将林中子弟们的收获一一通传喝彩。
云笙在林子里玩得兴起,直到这会才回来,不论通报还是喝彩都结束了。
见他久久不答,云笙又歪了下头,而后不由猜测他该不会什么都没猎到吧。
她正要为顾及他的颜面收回目光。
暮山瞧出些苗头,似乎意识到什么,上前半步躬身道:“启禀世子妃,方才殿下于林场深处,猎得雄健公鹿一头,已交由虞部处置了。”
说完,他仍带着几分不确定向萧绪看去一眼。
云笙闻言,眼眸倏地一亮:“真的?你猎到了鹿?”
萧绪嗯了一声:“可欢喜?”
她笑弯了眉眼,不必问也是欢喜的模样:“长钰,你好厉害,比……”
一句比太子殿下还要厉害的话险些脱口而出,还好被她急急止住。
转而继续笑眯眯地道:“比我厉害多了。”
萧绪淡然的面色终是有了些许变化。
他微微扬唇,气定神闲道:“夫人谬赞。”
暮山在后面呼吸微顿,收回目光站直了身。
还真被他给蒙对了,殿下今日一反常态大出风头,就是为这啊。
今日收获颇丰,皇帝大喜,当即下令就地支起锦帷,将新鲜猎得的鹿獐等猎物交由庖厨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