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眸光微动,沉默了好一阵,才道:“真要这个?”
“嗯。”
云笙从他怀里离开,躺平了身姿,双手拿着玉石在上方左右端详,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不知她眼中的灿亮有几分是为这卖相尚可的玉环,几分是为她看穿的他亲手所刻。
只听她唇边自言自语地呢喃着:“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萧绪静静地看着她。
离京后第一晚的那个梦十分不讨喜,所以他买下这块玉,每日忙碌后的夜里细细雕刻。
他厌恶患得患失,更不喜被子虚乌有之事牵动情绪。
可是情难自制,他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自己为何会被影响至此,在这些见不到她的日子里,终于是想明白了一些。
其实答案早就浮于水面,从初见她时起,他心底滋生的于旁人不会有的情绪,就从未被真正克制住,反倒愈发浓烈。
“笙笙,既然收下了,现在应该给我回礼了。”
云笙一愣,侧过头来。
她什么都没准备,如何回礼。
手指不由收紧,像是因为没有回礼就要被收回这件礼物一般。
她低声道:“我准备一下,之后再……”
“不要之后,就现在。”萧绪打断她,“笙笙,我要昨晚那样的回礼。”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又拉近,近到云笙闻到了他身上芬香的澡豆气味。
萧绪平时用的澡豆气味更清淡,此时的味道是她惯用的澡豆,许是他在湢室替她沐浴时沾上的。
云笙不明白为何自己闻惯了的味道,变成从萧绪身上散发出来,竟会令她感到头脑昏沉思绪混沌。
但她还是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目光比嘴唇先落下了吻。
明明刚才才做过那样亲密的事,她却没由来的因为一个寻常的吻而紧张,也看见萧绪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
云笙并非没有主动吻过萧绪,但大多是在意乱情迷时,还有被他诱哄时。
萧绪不知如何描述昨夜她向他奔来,感受到她吻在他嘴唇上时的感觉。
他甚至没看清她的脸,也没尝到她嘴里的味道,晚风一吹,连唇瓣上的余温都没能捕捉到半分。
仿佛错觉。
但他仍是因那个转瞬即逝的吻而心跳加速,剧烈难止。
那一刻,此前被他命名为占有欲,好胜心,自尊心的情绪,突然找寻到了源头。
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是因为喜欢她。
因为喜欢她,才会有那些情绪。
因为喜欢她,所以想要得到她。
如何喜欢,他知之甚少,只知他很贪恋这一瞬的温情。
如何得到,或许是像父亲那样,夺取她,占据她,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她留在身边,然后再任凭岁月去冲刷掉那些因强求而留下的丑陋疤痕。
他起初厌恶这样的做法,所以他为这种情绪找了诸多理由,唯有不受控制的梦境才能被她的痕迹侵入。
后来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他甚至为此庆幸,云笙对他,远不及母亲曾经厌恶父亲那般。
云笙垂下眼睫,向前挪动了一点,一抬头,便轻轻地吻在了他嘴唇上。
昨夜的吻是一触即分,此时云笙却并没有立刻退开。
她含住他的唇,缓缓地探出舌尖,萧绪的手掌便来到了她的后腰。
他手指在她腰上小幅度地上下摩挲着,像是情动,又像是克制。
云笙紧握着那枚平安扣,掌心感觉到那不规则的凹痕,冰凉的玉石逐渐被她染上热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