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嘀咕:“你怎么还没走啊。”
不然就不会被看见这么尴尬的一幕了。
萧绪笑了笑,在云笙要略过他时,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我替你生火。”
云笙讶异:“你会生火?”
“会。”
萧绪用脚勾来角落的小杌子,就此坐下。
云笙看着萧绪蜷坐在那低矮的木凳上,他身形修长,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地屈起,起身时随手拿的外袍面料精贵,却被他随意堆在腿上,即使在眼前亲眼看到,也还是让人难以想象这是他会做的事。
萧绪执着火钳,将灶中埋着的火种拨亮,又添入几根细柴。
火光倏然跃起的一瞬,他的面庞被照亮,云笙眸中也映入一簇晃动的火舌。
这时萧绪朝她伸手,手掌摊开向上,从低处抬头看她。
云笙懵然地眨眨眼,反应过来,乖巧地把手中蒲扇递给他,忍不住道:“你真的什么都会呢。”
萧绪失笑,他接过蒲扇手腕沉稳地扇动,控制着风量让灶火燃得更旺,橘色的火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他并非什么都会,只是在过往岁月中不容喘息的重重规训与期望中,若遇不解不会,便是有失体统,便是罪过,反倒是会了才是理所应当,如同呼吸饮水般不值一提。
仅有云笙,一次次因这些微不足道之事而惊喜。
灶膛里火苗噼啪作响,已无需外力便燃得正好。
萧绪停下扇火的动作抬起眼来:“笙笙,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了,我马上就好。”
说罢,云笙便起锅烧油,扔下香葱,人站在一步开外,拿着锅铲伸长了手在锅里搅动。
热油遇上湿润的葱段,顿时一阵滋啦作响,青烟裹挟着油脂的香气在厨房里升腾而起。
云笙闻着这诱人的香气,不禁沾沾自喜。
可还不待她喜上几息,便见锅中青翠的葱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为焦黄,边缘甚至泛起深褐。
她心头一慌,手忙脚乱地想要将葱段捞起,可越是心急,手中的锅铲便越是不听使唤,只在油锅里胡乱搅动,反倒溅起几滴热油,险些烫到她。
“哎呀,都快糊了。”
话音刚落,身旁就递来一只碗。
“拿着。”
云笙下意识接过,手中的锅铲就被萧绪顺势拿走了,她让出的那一大步空隙也被男人高大的身形占据,令她彻底和灶台隔绝开了。
萧绪将锅中已炸至焦黄酥脆的葱段捞起,再另外盛出滚热的葱油。
锅中重新注水,待水滚沸,便将面条散开下入,用长筷轻轻拨散。
云笙在一旁愣愣地看了半晌,反应过来什么,忙转身取来两个干净的碗,依照娘亲所教的配比,在其中放入调料。
可是这少许,和适量,究竟是多少呢?
云笙想了想,又偷瞄了萧绪一眼,这碗面从头到尾都快成他一个人做的了,便打消了再让他帮忙的念头。
她将调好味的碗轻轻推到萧绪手边时,锅中的面条也已煮熟。
萧绪将面条均匀地分入两个碗中,铺上炸好的葱段,最后长勺探入盛起的葱油中舀起一勺浇在葱花与面条上,浓郁的焦香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两碗葱油面已经完成,他们就在小厨房支起了桌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