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云笙,挺拔的身姿将门前正面照入的光束遮挡了大半,令他们之间压着一片浅淡的阴影。
云笙在他这样意味不明的目光下,皱着眉,转而再问:“你以后会纳妾吗?”
“不会。”这次他很快就答。
随后紧接着又道:“所以你从昨日到现在,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萧绪看上去似笑非笑,眸中也终于有了情绪,但复杂难懂。
云笙不知他为何是这副表情,只能低声道:“难道我不应琢磨此事吗?”
萧绪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无奈。
昨夜他亦是难眠,仿佛又一次被她拒绝,还是与上次不同的当面拒绝。
谁料她根本没往那处想,反倒往奇怪的方向想了去。
是谁在芙蕖宴后拒绝了他,她自己不知道吗。
萧绪不明白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他过往缜密计划之事几乎从未被打乱过,但到云笙这儿就计划全乱了。
先是得知七夕宫宴男女分席,他连见都见不着她一面,后又意外让云笙在七夕前夕发现了那块芙蕖金押。
过往萧绪的确是刻意收藏起了这块金押,放在他可见又不可见之处。
那时缘由不清,心绪复杂,他自己并未去细想,他究竟是想要珍藏那段记忆,还是想要尽快忘记。
自从与云笙成婚以来,他有一阵没想起这块金押,昨日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萧绪偏头往外看去一眼,此时正是天明时,今日晴空万里。
他收回目光,开口道:“她成亲了。”
云笙一愣,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被打乱了,她惊愣地瞪圆了眼,旋即又意识到自己这般表情有些失礼,忙低下眼来,话不过脑地道了一句:“你想开一点,别太难过。”
说完,她迈步略过他:“那我就先去懿安堂了。”
萧绪又一次被云笙快步离去的背影独自留在了原地,一转眼,她走出屋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他眸光逐渐沉下,绷着唇角转身朝书架走了去。
云笙需要抬头才能看见的高处,于他而言伸手可触。
萧绪取下那块芙蕖金押,手指轻抚过,便发现金押表面已经布上了一层薄灰。
他想起自己的确有一段时间不曾将其取下擦拭过了。
一旁的格子里就放着干燥的手帕,萧绪顺手取下,与过往数次一样,缓慢地擦掉了金押上的灰尘。
萧绪敛目,静静地看着已经恢复光洁的金押。
末了,他将金押收进袖口,不再摆放在那待了两年时间的地方,迈步离开了书架。
*
云笙实则没什么事宜要与沈越绾商议,但沈越绾自然是欢喜她来的。
她泡了之前云笙带来的香茶,嘴里连连夸赞,还让云笙也尝尝。
又问了问这些日子练琴可辛苦,眼下可紧张。
最后她拿出一副头面,将云笙今日的装扮又增添几分亮眼。
临近午时,云笙才从懿安堂离开,只是返回东院的路上,她走得磨磨蹭蹭,似乎并不想回房。
“世子妃是还想去别处转转吗?”翠竹询问。
眼下云笙在昭王府并无别处可去,早晨她便听沈越绾说起柳娴一家一早就出了府共度佳节,再过不久她也需要启程进宫,就不便出府闲逛。
她抬头看了眼天,叹气道:“没想去哪,只是今日气候甚好,想优哉游哉地走走。”
可云笙此时看上去一点也不优哉游哉。
她说着让萧绪想开一点,却不知怎的自己反倒觉得不得劲。
或许是因为萧绪无疑是极为出众的男子,无论身份地位,样貌品性,以往在她对萧绪极少的了解中,也听说过京中不少贵女将他视作梦中情郎,只碍于他不近女色,令她们连高攀都谈不上,而是直接无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