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一揭开,一股混合着浓重药材土腥与动物膻厚的怪味便冲了出来。
萧绪的眉头立刻嫌恶地锁紧,身体微微后仰:“这什么东西?”
云笙也顿时被这气味呛得皱眉:“闻着有些……特别呢。”
但见汤色醇厚,用料扎实,她想起良药苦口,补汤应该也是吧。
于是云笙强忍着不适,好声好气地劝道:“母亲送来的,自然是极好的补品,你本就受了伤,那么长的伤口,失血过多,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
萧绪脸色愈发难看。
沈越绾自从年过四十后,便讲究起了养生之道,总喜欢研究一些奇奇怪怪的补汤,给他屋里送过几次,都被他要么拒掉要么倒掉。
眼看沈越绾不再执着于此,如今他成了亲,她却转而往儿媳那送了去。
萧绪冷着脸,沉声道:“端出去。”
候在一旁的丫鬟早已习惯,她也不是头一次接到这样的吩咐了,径直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端走。
云笙一惊,连忙挡住:“别端走,你这是干什么呀?”
“笙笙,我不需要喝这个。”萧绪下颌线紧绷,难闻的气味已是令他有些难忍了。
“你怎么跟小孩喝药似的,岚哥儿都比你坚强。”
萧绪气笑,她竟拿他和岚哥儿比。
他不说话,云笙转而又软了语气:“喝进肚子里,补了身子才是要事,你捏着鼻子喝下去就尝不出奇怪的味道了。”
说着云笙把拖着盅罐下的盘子往萧绪面前来,又替他拿起一旁的汤匙,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接过。
可萧绪绷着唇角,并没有接,仍是一副抗拒的模样。
云笙举着汤匙的手僵在半空好一阵不得回应,她被他这副态度弄得逐渐开始恼怒,还有些委屈。
从前两日发现他负伤起,他就是这样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云笙将那伤势看在眼里,伤口那般长那般深,刘大夫为他上药时,一整盆水都染成了鲜红的血色。
可他倒好,夜里带着伤也要胡闹,白日更是一如既往忙于公务,丝毫不知休息。
这反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了,她对他关怀,为他担忧,还成了错事,不被领情。
沉默蔓延开来。
云笙低下目光,拿着汤匙的手指开始松落,眼圈隐隐发红。
汤匙将落之际,勺底碰到瓷盘发出一声脆响。
萧绪紧皱着眉头,伸手接住了汤匙,也握住了云笙的手。
云笙整只手□□燥的热温包裹,她霎时抬起头来,把汤匙完全往萧绪掌心塞紧,就抽出手又给他推来盅罐。
“补好身子,你才能早些好起来。”
末了,声音低了些:“不然会让我一直担心的。”
萧绪拿着汤匙,视死如归般舀起一勺,看着勺中黑乎乎的不明物,屏住呼吸送入口中,然后迅速咽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云笙见状,自己也拿起小碗盛了小半碗,忍着怪味以示同甘共苦地陪他喝了一口,随即险些干呕。
她赶紧把那小半碗推到远处,再眼巴巴地盯着萧绪:“还有呢,要喝完才有效。”
萧绪在她的注视下,脸色铁青,一口接一口,将整盅气味不佳的补汤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汤匙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
云笙见他喝完,心里也正满意地放下心来。
萧绪突然看向她,那眼神意味不明,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诚心发问,幽幽地说出刚才到现在的第一句话:“笙笙,你问过母亲这汤药的功效,究竟是补血,还是壮阳吗?”——
作者有话说:[摊手]上一章真的很隐晦吗,真的没有人看懂吗,萧绪秒了居然没有人笑话他吗。
没招了,我之后再继续研究如何和审核斗智斗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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