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问:“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翠竹这回更诧异了,她偷眼看了看云笙的脸色,揣度着答道:“这个……奴婢愚钝,只是听人说,感情之事,有时是一眼便定了的缘分,有时则是日久见人心,慢慢生出的情分,但无论快慢,总归情意到了便是到了,只是这情意有多少深浅罢了。”
“那这情意如何算浅,如何才算深呢?”
翠竹语塞,脸微微泛红:“这……奴婢不知道,奴婢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妃,您和殿下是不是……”
云笙摆摆手,截住了她的话头:“没事,我就胡乱问问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试图弯起唇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发现有些困难,索性也放弃了。
翠竹见状,心中忧虑更甚。
世子妃虽然嘴上说着没事,神情也算平静,可今晨和世子殿下之间的状态明显异常,她知晓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她想了想,一边为云笙绾发,一边柔声建议道:“世子妃,今日天色虽有些阴,但并未下雨,瞧着也不像立刻要下的样子,您若是在客栈里闷着,只怕心情更易郁结,不如出去走走?”
云笙刚才的话也只是为了搪塞萧绪,她并没有想在客栈里闷着。
她问:“你可知周围有些什么好去处?”
“望州码头附近有条颇为热闹的街市,卖些南北杂货和一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些茶楼戏台,听说很是有趣,或者城西有座清静些的静安寺,香火不错,景致也清幽。”
“去静安寺。”云笙做了决定。
寺庙清静,或许能让她纷乱的心获得片刻安宁。
“备车吧,再带上雨具,以防万一。”
“是,世子妃。”翠竹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为云笙梳好一个简洁雅致的发髻,簪上素雅的珠花。
一切收拾妥当,云笙看着镜中似乎与平日无异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除了翠竹,云笙只带了另外两名稳妥的仆妇和一名机灵的小厮,连同车夫,一行不过六人。
马车缓缓驶离了客栈,朝着城西的静安寺而去。
起初,路上还算平稳,越往城西走,行人车马渐稀,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
静安寺位于城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坳,香火虽盛,但平日并非赶集或庙会的日子,路径确实比城内清静许多。
天空依旧是灰扑扑的,沉沉地压着,风也带着凉意,吹得路旁树叶沙沙作响。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较为茂密的坡地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直接拦在了路中央。
车夫吓得慌忙勒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厢剧烈晃动。
外面已传来小厮又惊又怒的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很快,马车外传来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和奴仆的尖叫求饶声,外面的人已经动上了手,而且己方完全不是对手。
云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会遇到劫道的匪徒。
萧绪安排随行的人手本就不多,且都非护卫之流,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云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
可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砰的一声巨响,车厢门被粗暴地踹开。
云笙在车厢内惊叫出声。
一张满是横肉带着猥琐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来人目光淫邪地在云笙身上扫过:“哟,这货色,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把这小娘子带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那大汉说着,伸手就朝云笙抓来。
翠竹在马车下尖叫着试图阻挡,被大汉回头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去。
云笙惊惧交加,几乎是本能地从马车下方拔出萧绪之前放置的匕首,猛地向前刺去。
大汉没料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娘子竟敢反抗,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却也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