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云笙也没让萧绪陪她再去何处,这几日她自己已经几乎将甘州城里逛了个遍,要去城郊周边就太耗费时间了,没去过的地方也可等往后来时再去。
他们就此启程开始往回走。
回程和来时大差不差,萧绪并不急于赶路,他们几乎都是白日出发,黄昏便歇脚,偶尔路过风景宜人处,还会停下带云笙去看看。
时值仲秋,官道两旁景色已悄然变换,高大的乔木叶子多半染了黄,风过时,便有枯叶打着旋儿飘落,田野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露出大片褐色的土地,显得空旷而宁静。
云笙并不总坐在马车里,闲得无趣了,萧绪就会带着她骑马走一截。
她说想学骑马,可萧绪一翻身下了马,留她一个人在高耸的马背上,她又慌得直夹马腹,有一次还险些惊了马。
此事因此暂且作罢,萧绪说,待回了京城,带她去马场,选择了合适的马匹,再细细教她。
赶路大半,快要临近京城时,遇上了接连的雨天。
起初还能勉强缓行赶路,后来雨势渐大,完全不见停歇的迹象,他们没能赶往原定落脚的繁华府城,只得就近拐入一个简朴的乡野小镇,寻了家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客栈。
此处地方狭小,房内陈设稍显破旧,萧绪在外面交代事宜,云笙便独自坐在客房里。
客栈伙计提着粗陶茶壶进来,一边往缺了口的茶杯里倒水,一边目光忍不住往云笙身上瞟。
这小地方何曾见过这般似天仙般的美人。
女子安静坐在桌前,侧影被昏暗天光勾勒得纤细窈窕,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便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神色,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痒的的娇柔。
云笙正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出神,思索着何时能抵京,全然未曾察觉身后那道过于唐突的视线。
直到房门被推开。
萧绪迈步进来,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湿气。
伙计猛地回过神,对上萧绪的眼神,吓得手一抖,茶水都溅出了些许。
萧绪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沉静无波,就让他感觉呼吸都窒住了。
伙计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客、客官请用茶……”
说着,就赶忙退出了房间,连门都忘了带上。
萧绪抬手将门关上,落了闩。
云笙迷茫地转过来,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萧绪沉厉的脸色。
她没问刚才那人,只询问他:“都安排好了吗,赶路一整日了,若没别的事,我们就歇息吧。”
萧绪嗯了一声,走到屋里开始脱衣。
云笙目光带着几分打量的意味还落在萧绪身上,只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并不能看见他的表情。
她并非在意刚才那点小插曲,事实上,从他们启程回京这一路开始,萧绪的情绪就逐渐变得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是什么,似乎沉郁,又似乎凝重,还有几分别扭。
越是靠近京城,这股情绪就越是明显。
起初云笙还以为是他公务上出了问题,惹他心烦了。
可很快她发现,除了萧绪,随行的其余人,包括暮山,一个个都乐呵着,仿佛解决了一桩大事,一身轻的模样,显然是公务进展很顺利。
直到云笙看见萧绪小心翼翼地解下腰上的香囊放在桌上才回过神来。
他这些日子日日都佩戴着,有一次云笙随口说了一句今日戴玉佩吧,这香囊颜色不搭,他竟是直接换了身衣服,也没换下这香囊。
云笙躺上床榻后,萧绪吹熄了烛火,来到榻上躺在了她身边。
不等他躺好,她就往他身边凑了凑:“这床好硬啊。”
萧绪本想侧身,闻言便还是躺平了下来:“那你睡我身上?”
云笙横他一眼:“那怎能睡得着。”
萧绪道:“因为你真睡着的时候,都不知自己在哪闭的眼。”
这话引人联想,稍微一想,想出的都是些不正经的画面。
云笙越想越不确定,忍不住问:“我真的在你身上睡着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