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熟悉的人声。
忽然一阵大风卷起火星漫天,烧透了院子里所有的痕迹。
*
客栈之内,齐怀赟将人慢慢放在的床榻上。
血衣之下,微弱的起伏吊住了齐怀赟最后一点理智,他向后两步站在床边,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一身布衣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进来,先是到了齐怀赟跟前,不等说话,齐怀赟一指床榻。
“务必保住性命。”
徐先生这才看见塌上另有一人。
不怪徐先生眼神不好,实在是那人的衣服惨不忍睹,单扔出来想破布一样,乱糟糟一团全是污渍,血液已经凝固成了深色,苍白的脸和死人没有半分区别,尤其是脖子上还有那道触目惊心的伤。
徐先生惊慌至床榻前:“这…这……”
徐先生的手在李攸身上比划了半天无从下手,他怎么看这都是个死人,徐先生虽然医术卓越,却也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然而身后灼热的视线没有半分离开过,灼烧着的不只是床上之人,还有自己的性命。
徐先生不敢说。
出神的功夫,徐先生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脖颈上的伤口,“尸体”轻轻一颤,将徐先生的魂儿颤了回来。
活的活的!
徐先生抹了把汗,手脚麻利地解开衣袋,手刚碰见衣领,手腕突地一紧,冰凉激得他再次颤抖,徐先生慌忙抬头,就见方才还生死不明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徐先生行医多年,今天险些二次滑铁卢。
“诈尸了”三个字堪堪止住在嘴边,他想要抽回被抓住的手,然而伤患力道惊人,死人般的手冷冰冰地扣着徐先生,要不是身后还有个瑄王压阵,徐先生很像给这位重伤伤患一针。
“这位公子,我没恶意,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口。”徐先生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解释着自己的意图,之后瞥向身后向王爷求救。
齐怀赟此时已经走到了床边,在看见李攸眼神还算有精神时,无视那一身肃杀之气,坐到了床边。
“洄之,没事了,让大夫先给你看看。”
李攸的视线在徐先生和齐怀赟身上来回了三遍,才松了手。
徐先生松了口气,简单检查一番后,大夫看了下李攸脖颈上的伤口。
“小公子方才应该是失血过多引发的昏迷,暂无性命之后,需要好好吃药调理静养,但是脖子上的伤口……”徐先生想说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可是奇迹本人视线不太友好,徐先生的话再次拐弯,“得好好用药,且不可大幅度动作。”
徐先生交代完,以要研究药方为由匆匆离开。小公子的视线像一根根尖刺,齐怀赟的眼神也没好到哪去,徐先生觉得自己再多一会儿,估计就要穿成刺猬了,既小公子体质古怪,暂无性命之忧,那还是先跑为上。
徐先生刚跑到门口,又被齐怀赟叫住。
齐怀赟:“叫凌琸备热水和衣服。”
徐先生应声跑了。
没了外人,李攸靠在床头一反常态地垂眸不言,他很少这样与齐怀赟独处,随性的有些……娇气。
若是换做寻常,齐怀赟必然要好好欣赏并调侃一番,可今日这生死线走了一遭,齐怀赟的心脏至今还没有恢复平静。
齐怀赟道:“周围我已经安排人警戒,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不过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齐怀赟记得他昏迷前李攸的脖子只有一道很细的伤口,冒了几滴血珠后就没了。
李攸呼吸平稳,似乎累极又睡了过去,齐怀赟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回音,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