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暗器滑过他的脸,刺溜一声鲜血飞溅。
这员沙场宿將也是经过一场大战有些懵,竟鬼使神差地一抄手,將那颗犹沾著自家血沫子的“没羽箭”,生生捞在了掌心里!
入手一沉!
冰凉!还滑腻腻地沾著血!
耶律大石下意识地摊开蒲扇大的巴掌,定睛一瞧—
两粒眼珠子登时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对铜铃鐺!
直娘贼!
什么玩意儿???
银子???
白、亮晶晶、稜角分明的雪官银???
耶律大石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挨了一记闷棍!
他纵横辽东十余年,刀劈斧剁、箭雨枪林,什么凶器没见过?
可————可这???
竟有人拿这雪银子————当暗器使???
这他娘的————是哪里钻出来的泼天富贵、不要麵皮的活阎王?!
他自负武艺超群,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何曾见过这等下作泼皮的撒钱打法?
虽然那碎银子不比精铁箭硬!打在精铁甲叶上,“叮噹”乱响,虽钻不透!
可苦了他胯下的刚刚大战完的良驹!
那些碎银子打在无甲的马股、马颈上,如同滚烫的油点子,疼得那畜生“唏律律”惨嘶不断,四蹄乱刨,哪里还控得住方向?
耶律大石心在滴血,只得张开两条铁臂,勉强护住马头要害,指望衝到近前。
可那碎银如飞蝗,哪里遮拦得周全?
“噗!噗!噗!”
几枚碎银,刁钻地寻著他大腿根儿无甲软肉,还有那护腕边缘露出的半截小臂,狠狠地楔了进去!
“呃啊—!”
耶律大石痛吼出声,鲜血登时飆射出来,染红了战袍!
纵横沙场半生,杀人如割草,何曾受过这等零敲碎剐的窝囊气?
抬眼再看,那人身边那红衣女將柳眉倒竖,双刀寒光已锁定了自己!
耶律大石一颗心直往下沉,如坠冰窟!
他再是勇猛,知道坐骑一失,自己浑身武艺去了七成!
別说救人,就连自己也要死在这里!
“嗷——!”耶律大石发出一声野兽般不甘的狂啸,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將体面?
趁著坐骑尚未完全失控,猛地一勒韁绳!
“驾!”耶律大石头也不回,双腿猛夹马腹,伏鞍缩首,朝著西北方向奔去一身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银兀自闪著寒光!
大將一跑,军心登时散了架!
剩下那点子辽骑,眨眼功夫就被屠了个精光,血水混著泥浆,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关胜远远牵了马踱过来,望著大官人,心里恰似滚油煎著五臟,说不出个滋味。
原以为这西门提刑官不过是个分功劳的官老爷。
可这提刑官一手“没羽箭”,端的鬼神难测!
关胜一路走来看著看满地的碎银,想去捡又拉不下面子,自己一年俸禄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