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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稟报完,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瞟向大官人身侧。只见那位新跟著的关爷,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铁塔!
尤其是他背上那柄青龙偃月刀,刀鞘古朴,寒气森森,即使在这黑夜里,也隱隱透著一股子劈山断岳的凶煞之气!
平安看得暗暗咂舌,心道这刀怕不是有百十斤重?这位大爷好大的力气!
大官人瞥见平安那副又惊又畏、缩头缩脑的模样,笑道:“瞧你那点出息!
玳安那廝都知道跟著武二学几手拳脚,强身健体。”
“我看你筋骨也算灵巧!要不要也拜在这位关爷门下,学学这马上的功夫?
將来也能做个威风凛凛的骑將!”
“啊?”平安一听,魂儿都快嚇飞了!
想到玳安鼻青脸肿、累得像条死狗的惨样,打死也不能往这火坑里跳!
更何况玳安都跟那武二去了,这以后自己和玳安哥”谁大谁小也未可知!
“扑通!”平安二话不说,直接双膝一软,结结实实跪在了冰冷的雪窝里,带著哭腔哀嚎:“亲大爹!您————您可饶了小的这条小命吧!小的天生腿短,比那擀麵杖长不了几分!平地走路都打晃,骑个骡子都能顛散了架!哪————哪学得来关爷这般神鬼莫测的马术功夫啊!”
大官人笑骂一声,踢了一脚:“滚起来!没出息的东西!”说罢,径直走进暖意融融的上房。
平安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爬起来,一溜烟跟进去,手脚麻利地开始研墨铺纸。
大官人撩袍在书案后坐下,头也不抬地吩咐道:“关胜,你既已跟了我,便不必再回那蒲东巡检司了。旁边厢房已收拾妥当,自去歇息便是。待会几我便行文,將你调拨过来听用。
关胜闻言,古铜色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抱拳沉声应道:“末將遵命!”
大官人提笔蘸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一封调令便已写就。墨跡未乾,他便將信笺封好,连同自己的名帖印信一併递给旁边哈著白气的平安:“速去!找州衙驛站的急脚递,六百加急!送往蒲东巡检司交割!”
又把另一封递给平安:“这封更为重要,给京城太师府的翟大总管。”
平安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连声应著“是是是”,一溜烟窜了出去,生怕慢了半分又惹出什么祸事。
不久后,曹州知州那边送来的大红洒金请柬,大官人看都未看,直接让门子退了回去,推说“公务紧急,不敢叨扰”。
平安一回来,大官人便带著关胜和平安,三骑快马,踏碎一路琼瑶,风驰电掣般直奔鄆城县。
那鄆城县令时文彬,早得了朱仝、雷横两个心腹十万火急的密报,知晓这位手眼通天的提刑大老爷要驾临本县这穷乡僻壤,顿时打起万分精神!
这提刑虽说品级不大,但属於监司大员,直消轻轻说一句“军城冤狱丛生”,自家这县令也算做到头了!
时文彬哪敢有半分怠慢,早早便吆喝起县衙里三班六房的主薄、押司、都头、衙役,连带著几个打杂的帮閒,顶著刀子似的西北风,在南门外官道旁排班肃立,恭迎大驾。
一个个冻得鼻头髮青,手脚僵硬,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马蹄声踏破寒夜,由远及近,三骑如离弦之箭,卷著冷风衝到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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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勒住韁绳,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片鵪鶉般躬身行礼、噤若寒蝉的官吏人丛。
县令时文彬抢上前几步:“下官郸城县令时文彬,率闔衙属吏,恭迎大人大驾!大人鞍马劳顿,风尘僕僕,下官已在衙內略备薄酒粗餚,万望大人赏脸,容下官为大人接风洗尘,稍解乏倦!”
大官人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礼。目光却似毒蛇的信子,越过时文彬那低垂的、油光发亮的头顶,精准地刺向县令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戳著个汉子。
此人五短身材,穿一身深青吏员服色,面色黑,貌不惊人,混在一堆官吏里,活脱脱就是块不起眼的顽石。
此刻他也隨著眾人躬身,姿態谦卑。
然而,就在大官人目光扫过的剎那,那汉子低垂的眼皮缝隙里,一道极其精亮、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般的光芒。
大官人心中冷笑:宋公明!果然是你这黑廝!
“时县令不必如此大礼。”大官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本官此番为济州公干,顺道路过鄆城县,倒是叨扰贵衙了。”
时文彬连声说著“折煞下官”、“蓬毕生辉”,点头哈腰地將大官人一行迎入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