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来转了转手腕,道:“修者想做什么都行,司明大人无意与您为敌,只要您到了王都,便能看到她的诚意。”
娟宁道:“我如果不去呢?”
柳云来笑道:“那等到修者再回南塘时,可能就是一座空城了。”
娟宁眼中吊儿郎当的笑意倏地消失,柳云来十分识时务地向后一退,一道裹挟着烈火的剑符在她脚下轰然炸开,饶是她躲得再急,仍是被炸没了半条腿。
她没想到娟宁打起人来是这样不留情面,臂上的青蛇脱手而出,埋进地里点醒了那些沉睡的草木。
山间逐渐有了翠色,空气却愈发阴冷,不消片刻,树根和草叶撑裂了地缝,坟堆里的白骨破土而出。
柳云来拖着残剩的半边身子,斜倚在树上笑道:“修者,我本无意与您动手,他日您若见到司明大人,记得替我分说一番,是您先起的头。”
整座山头的白骨都被她唤醒,空洞的头骨里带着扰人神智的邪法,一层一层向她压来,苏小锦周身的护符一触即碎,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了受激过后不可遏止的恐惧,手足无措地抓向娟宁的衣襟,道:“你打得过她吗?能跑吗?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娟宁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是怎么杀的李言诚?”
苏小锦一怔,娟宁抬手给她身上又印了道符,道:“小锦,打架切忌三心二意,你认准一个东西不要受扰,她自己怕了,就会露破绽。”
“我们擒贼先擒王。”
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不见,捡着白骨碰撞的间隙,朝着柳云来的方向扔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符。
地上的断枝与枯草凭风而起,吸收着山间阴冷的寒气从骷髅的骨缝中穿过,直刺柳云来而去,柳云来单腿向上翻越而起,借着风力跃到树上,还没等停稳,她脚下的树枝无风自燃,火舌追咬着她的脚踝向上,一个吞吐,将她的另一条腿也舔了下来。
苏小锦用惯了密文符咒,娟宁不知她心里对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接受度如何,抽空捂了一下她的眼,道:“怕不怕?怕你就闭上眼。”
风声呼号,苏小锦将她的手往下一扒,眼中俨然是一派大仇得报的兴奋:“你打得过她?你怎么这么厉害?”
娟宁笑道:“早跟你说了我是高手,只不过你一直不信。”
苏小锦道:“你有把握杀了她吗?杀了她神启洞的那些修士姐姐是不是就能放出来了?”
娟宁道:“现在不能杀,覃姝点名要我们把她带回去,不知她要干什么,姑且留她一命。”
柳云来终于认清了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忍着痛作出一道符,她抽身要走,却被一道符纸挡住了去路,娟宁在她身后悠悠笑道:“我与你一见如故,还没聊尽兴,你怎的就要走了?”
她的一只手已经落到了作成的阵法里,娟宁强行给她把手折断,在她侧旁放了一堆粗糙简陋的陷阱。
陷阱一踩就塌,质虽不行,但胜在量多,一下一个无穷往复,粘得人走不动路,柳云来在陷阱中被迫滚了半日,喘着气笑道:“修者,杀人不过头点地。”
娟宁笑道:“杀了你你不就又脱身了吗?这样拘起来不是正好?”
她在柳云来近侧现出形,踩在枝上看了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骨堆,笑道:“求饶也一点诚意没有,这些鬼东西对我一点用没有,你还不准备收回去吗?”
柳云来叹了声气,青蛇自地底飞回,重新缠到了她的腕上。
娟宁慢慢蹲下,看着她道:“你最好祈祷派去南塘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我不在这段时间,南塘城但凡死一个人,哪怕是自然老死的,我都算在你和司明头上。”
她笑道:“我可不像覃姝那么爱讲道理,到时候我做出什么你们不能接受的事,可不要赖我没提前说。”
柳云来无言地看着她,白骨重回地底,娟宁破开符印将人拎起来,用刚从苏小锦那里学会的锁魂绳将她绑成了球。
她将苏小锦放下地,拎起柳云来回了家。
覃姝早已烧好茶恭候多时,争荣正打着盹,一睁眼看见这鲜血淋漓的半截人,睡意登时被吓散,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东西?”
娟宁将绑好的人往覃姝面前一扔,道:“你家阁主点名要我从后山带的树枝。”
覃姝站起身,轻飘飘向柳云来看了一眼,笑道:“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