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寧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赛琳肩颈处,那里道袍贴合,並无异样。
奇怪,我总觉得赛琳师姐背上应该有什么?是胎记吗?记不清了。
“发什么呆呢?”赛琳轻拍她一下,“快走吧,今日是紫阳真人开炉炼丹的大日子,各峰弟子都要去『献材』、『护火』,咱们虽只是外门,也不能偷懒。”
“紫阳真人……”寧韵喃喃,脑海中浮现一位面容模糊、却气息威严浩大的紫袍老者形象。
那是她们的师父,紫羽宗的宗主,据说修为通天,已近“羽化登仙”之境。
两人穿过蜿蜒的山道,沿途皆是古朴殿宇、奇异草,云雾繚绕,一派仙家气象。
遇到的同门皆神色平和,步履从容,相互见礼。
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
但寧韵心头那点异样感始终未散。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远处炼丹峰方向传来的隱隱震动,不像是炉火,倒像是……某种沉重的心跳?
还有空气里,除了草木清香,似乎还縈绕著一丝难以形容的腥味。
“师姐,”寧韵忍不住开口,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姜师兄,他怎么样了?还在禁崖受罚吗?”
赛琳闻言,脸上温婉的笑容淡去了一些,轻轻嘆了口气:
“姜师兄他……还是那般固执,不肯听师父讲经,也不肯参与炼丹,师父罚他在禁崖思过,日日受『紫气洗链』,也是为他好,祛除凡俗执念。”
“只是……唉,听说他受刑时掉落的血肉,都会被收去,作为师父炼丹的『引子』之一。”
“师妹,莫要多想,姜师兄道心不纯,有此一劫,也是天数。”
姜师兄的血肉……炼丹的引子……
寧韵脚步微微一滯,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
不知为何,明明在她印象里是很正常的事,这个消息却让她感到极度不適。
甚至有些反胃。
而且看赛琳师姐的神色,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师妹?”赛琳疑惑地看她。
“没、没什么。”寧韵连忙摇头,压下心中的惊悸。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修仙之事,本就玄奥,非俗人能理解。
姜师兄忤逆师长,受罚也是应当。
两人终於来到了炼丹峰下的巨大广场。这里聚集了上千名紫羽宗弟子,按內外门、修为高低排列,鸦雀无声,神情肃穆。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达九丈的巨型紫铜丹炉,炉身铭刻著无数复杂扭曲的符文,此刻正散发著惊人的热力与隱晦的紫光。
炉下地火翻涌,却不是寻常火焰的红色,而是一种深邃的暗紫色。
丹炉正前方的高台上,端坐著一位紫袍老者,正是紫阳真人。
他面容模糊不清,似有紫气笼罩,唯有一双眼睛,开合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