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一个来此“採补”的女弟子留下的。
按照流程,她现在应该走上前,撕掉旧符,贴上新的封灵符。
然后將一整瓶融灵水倒入化魔池,为师兄沐浴,將异魔灵性逼入其肉身。
最后,用白羽弯刀割下五两胸前血肉……
可是,她的脚迟迟未动。
不……不对……这不对……
心底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响。
上一个女弟子贴的符已经快失效了。
如果她此刻贴上新的符,就能安全地完成任务,然后像所有紫羽宗弟子一样,回归道途。
可是……那样的话,她丹田里的灰气是什么?
今日广场上那死里逃生的心悸是什么?
夜风吹过禁崖,铁链发出轻响。
寧韵终於动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被悬吊的身影。
停在化魔池边,她先是木訥地將融灵水倒入池中,倒了一半又停住。
抬起头,能更清楚地看到姜林的脸。
凌乱黑髮下,是一张即使苍白,也难掩其原本深刻轮廓的脸。
寧韵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心,落在旧符上。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触碰那张旧符纸的边缘。
“异魔……蛊惑……”老道和赛琳的警告在耳边迴响。
寧韵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真的被异魔蛊惑了吗?
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生起。
不贴。
至少……现在不贴。
她想听听,被封住的“异魔”,到底会说什么。
丹田內的灰气仿佛有感应,丝丝缕缕地渗出,在她指尖縈绕,竟將那旧符残余的禁錮之力无声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