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星,某处夹层空间。
一座由白骨与紫晶搭建的祭坛上,紫阳真人静静盘坐。
他身著紫袍,面容俊美近妖,眉宇间繚绕著一股阴鷙。
五年前被姜林重创的本源早已恢復,甚至因欲妄窃取触点而变得更强。
数万欲妄之线瞬息成灰,紫阳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讥誚。
“愤怒了吗?姜林。”他低声自语,“越是如此,越说明你急了,也奈何不了本座的根本。”
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个紫色光球,光球內部,隱约可见一些丝线延伸向空间之外,那是仍未被姜林发现的欲妄触点。
“欲,乃生灵天性,是灵性燃烧的火焰,只要蓝星上还有生灵存在,只要他们还有『想要』的念头,本座的权能便永不枯竭。”
紫阳眼中紫芒炽盛。
“你切断一批,我便暗中催生另一批,除非你將所有人屠戮殆尽,但那样,你的计划也將前功尽弃。”
他仰头,仿佛能穿透夹层空间看到那个灰光塔的黑色身影。
“你的力量確实可怕,对蓝星囚笼的解析也远超本座预料,但你的目的是离开,而本座的路,是扎根於此,最终以欲妄破开枷锁,登临仙位,取代那轮红月、独眼,成为这囚笼真正的主宰!”
紫阳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野心。
对他来说,这次损失了些许枝叶,但无所谓。
“继续狂躁吧,姜林。”紫阳收敛笑容,眼神阴冷,“这是你毁我道场该付出的代价!”
……
净化事件后的第三区,表面恢復了秩序,气氛却有一些沉闷。
钢铁壁垒的防线重新稳固,异兽潮在日月黑潮暂时退缩后也很快平息,自异者们用能力快速修復著损毁的建筑。
但人们脸上的表情,多了些別的东西。
公开的质疑与骚动被寧韵的铁血手段压了下去,但私下的议论、以及心底那份对神的重新定位却如同暗流。
陈锋的办公室。
他靠在椅子上,桌上放著最新的伤亡报告和防线重新规划,但他久久没有落笔。
“指挥官,”王磊端著一杯提神的热饮进来,小声问,“您还在想那件事?”
陈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小王,你说,我们这五年的抗爭,死了那么多人,建立起的这一切,在祂眼里,究竟算什么?”
王磊沉默了一下:“至少,我们还活著,城市还在,大多数人还有希望。”
“希望?”陈锋苦笑,“一种隨时可以被抹去的希望?我们引以为傲的自异力量,在高位存在眼中,或许只是施捨。”
他想起那些在净化中消失的面孔,其中不乏曾与他並肩作战、后来因各种原因悄然被侵蚀的同胞,他们的结局,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
“我不知道,指挥官。”王磊老实地说,“但我知道,没有异神和灰光计划,我们可能早就死在五年前的清洗里了,或者变成怪物,现在至少……我们还有选择怎么活下去的权利。”
陈锋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啊,至少还活著,或许是我太贪心了,既想要生存,又想要自主,在末日里,这太奢侈。”
他重新拿起笔。
“做好我们该做的,只要防线还需要我,我就得站在这里。”
侦查部的地下训练场。
老猫独自站在阴影中,反覆练习权柄的控制,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
五年,从一个小偷到侦查部长。
他拥有了力量,找到了某种……存在的意义。
这都是异神带给他的。
“神不在乎螻蚁的想法,但螻蚁可以选择怎么爬。”老猫低声自语,“是躲在角落里恐惧,还是沿著神无意中留下的路径,尽力往上爬,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他想起了紫阳,想起了那些被欲妄操控丧生的无辜者。